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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宁的目光重新落回书案上的布片,然后拿起那片木屑,和布片并排放着,像是让它们在同一个平面上待一会儿,然后又把它们收回了抽屉。
午后,何赛又来了。
他这次带来了一本卷了角的旧册子,封皮已经褪成灰黄色,边缘磨损得很厉害,像是被人翻过很多次。
他在书案前翻开其中一页,指给萧宁看:“殿下看这里。”
萧宁低头看去。那一页记着几笔货物的条目,与寻常商货无异。
但在备注栏里,确实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,和布片上的墨迹几乎一样——笔画走向一致,收尾的方式也一致,像是同一个人画上去的。
“这本册子是从哪里收来的?”萧宁问。
“北边一个镇子上的旧货栈,那家货栈去年秋末关了门,老板把剩下的旧物卖给了收旧货的人。”
何赛说,“收回来之后一直放在库房里没动过,要不是今天特意去找,可能就混在杂物里处理掉了。”
“那家货栈叫什么名字?”
“叫义隆号,不算大,主要做南北方向的杂货转运,在当地经营了大概四五年。”
何赛说,“我记得当时收这批旧货的时候,听过一句话——那家货栈的东家不是本地人。”
“那他是哪里人?”
“听说是从南边过来的,具体哪个地方没人说得清,货栈关门后,那个东家就离开了,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”
萧宁放下册子,没有急于下结论。
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窗外,像是在心里把那本旧册子和布片上的印记放在同一张桌上:“那家货栈关门之前,有没有过什么异常?”
“没有特别明显的动静,就是正常地清了货、关了门,但有一点——它关门的时间,跟郑三提到的那批‘器械’记录出现的时间差不多。”
何赛说,“都是去年腊月底前后。”
萧宁在心里把两个时间点对齐,布片标记出现在旧码头边,而那本册子来自义隆号,标记在旧货栈的账目中出现过,现在码头边又出现了同样的符号,说明那条路上使用这个印记的人,和义隆号之间的关系可能比想象中更近。
“义隆号关门之后,那些旧货是从谁手里流出来的?”他又问了一句。
“货栈关门前,东家把剩下的东西低价卖给了一个收旧货的贩子,收旧货的人又把东西转手给了我们。”
何赛说,“如果殿下想查那个东家去了哪里,可能需要更多的线索。”
萧宁没有立刻回答,沉默了片刻:“先不用刻意追那个东家的去向,先把义隆号在关门之前,和哪些北边的镇子有过常年的货物往来,理出一份清单就行。”
何赛点了点头,把册子留在桌上:“这本册子殿下先留着,后续如果还有需要,我再去找。”说完便告辞了。
萧宁独自坐回书案前,把布片、木屑和那本旧账册重新摆在一起。
账册上的符号与布片上的印记一致,出现在码头和货栈两个地方,说明它不止在一条路径上被使用过。
他没有急着翻看账册的每一页,而是先把它放在书案一侧,像是等它和布片、木屑放在一起之后,自然会露出更多线索。
入夜后,萧宁没有等到更多消息。
何赛那边没有再派人过来,右相府也没有传话,像是整座京城在这一刻突然放缓了脚步,给那些正在缓慢生长的线索留出了足够的空间。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,没有翻看什么,目光在书案上那几样并排摆放的东西上停了一下,然后起身去关窗。
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,吹得布片的一角轻轻掀动了一下,又落回原处,像是在重新确认自己的位置。他站了片刻,没有再去碰那些东西,轻轻掩上了窗。
那本旧账册在书案上放了整整一夜。
萧宁没有急着翻完它,只是把它放在灯下,每天看几页,像是在慢慢熟悉一个人的笔迹。
账册的条目并不复杂——日期、货物名、数量、目的地、备注。大部分条目都是寻常的南北杂货,布匹、药材、干果、铁器,偶尔有几笔标注了“特货”的条目,但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。
他留意到那些标注了“特货”的条目,目的地大多不是固定的镇子或集市,而是只写了一个方向,比如“南”或者“东南”。没有具体的收货地址,也没有经手人的名字。
这和他之前在驿站记录里看到的格式很像——时间、方向、货量,没有落款,没有编号,像是有意模糊了信息的完整度。
他把那几条“特货”记录单独列了出来。
时间从去年夏天开始,间隔大约二十到三十天一次,直到货栈关门。
平均下来,每个月至少有一批“特货”从义隆号发往南方。
数量不大,但频率稳定,像是一笔长期合作的定期交易,而账册里没有一条对应的回款记录,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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