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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张画着两条线的纸,萧宁在书案上放了两天。
他没有再往上添字,也没有把它收进抽屉,只是让它平摊在桌面上,像是一张等待被填满的地图。
二月二十八,天晴。
萧宁早起时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阳光照在墙根处新冒出来的几丛草芽上,带着春天特有的清透感。
他回到书房,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,没有告诉任何人,也没有找人商议,独自出了门,沿着主街向北走了一刻钟,在何赛铺子后门停了一下。
何赛正在后院里晾晒一批旧书册,见到他,放下手里的书迎了过来:“殿下,今天怎么过来了?”
“借一辆不起眼的马车,像是收旧货的那种。”
萧宁说,“不要带标记,不要让人注意到是从你这里出去的。”
何赛没有多问,转身从后院棚子下牵出一辆灰扑扑的旧马车,车板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,像是用了很久的样子:“这辆车平时是用来运废纸的,没人会多看它一眼。”
萧宁接过缰绳:“我往南走一趟,应该当天能回来,如果有人问起,就说我在北边看地。”
何赛没有追问,只是从车座下面拿出一只旧水壶放进去:“路上小心。”
萧宁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,赶着那辆灰扑扑的旧马车出了城,沿着官道向南走了一段,然后在第一个岔口拐进一条小路,绕过几个村庄,朝着他记得的、那艘小船曾在夜里靠岸的方向缓缓驶去。
午后的阳光照在田野上,路边的田埂上已经有人在翻地,偶尔有人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,像是对一个赶着旧马车路过的人没有任何兴趣。
萧宁没有加速,也没有刻意放慢,保持着一种普通行路人的节奏,不引人注意地穿过那几片田地,在距离那片河岸大约一两里的地方停下来,把马车系在一棵柳树上,步行穿过一片稀疏的杂木林,朝水边的方向走去。
他走到上次蹲过的灌木丛边蹲下,拨开枝叶看向码头方向。
那艘平底船不在。
码头边的地面上有新近的痕迹——几道深浅不一的拖痕,像是有人从船上拖下重物走过。他蹲在灌木丛边看了一会儿,确认码头附近没有人,才起身走过去。
拖痕在码头边沿处转向南侧,沿着河岸延伸了一段,然后消失在一条通向田野的土路上。
路面上有新的车辙,宽度与普通板车差不多。
他没有顺着车辙继续走,而是先在码头边蹲下来,查看了一下地面上的其他痕迹。
除了拖痕和车辙之外,还有一些零散的脚印,其中几道脚印比周围的泥土颜色更深,像是踩过水之后留下的。
他顺着那几道较深的脚印走了几步,在河岸边的泥地上看到一处不完整的印痕,像是被踩碎的旧布片留下的印记,又像是某种标记——和他在旧码头边捡到的那块布片几乎吻合,像是同一条船或同一批货物留下的。
他蹲下身,把那个印痕的位置仔细看了看,在心里记了下来,但什么都没有碰。
水面上有微风拂过,吹得靠近岸边的芦苇向同一个方向倾倒,又慢慢直起来。
他直起身,没有在原地多留,沿着来路退回了马车停放的位置,像来时一样平稳地穿过田野和村落,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。
马车慢慢碾过土路上的碎石子,车轮在干硬的泥土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平行印痕,一路向北延伸,像在替他把今天看到的痕迹带回去。
回到平安坊时天色已经偏西了,何赛正在后院里收书册,见他回来,什么也没有问,只是接过缰绳,低声说了一句:“殿下,右相府下午来过人,说让您回来后过去一趟。”
萧宁点了点头,没有回衙署换衣裳,直接朝着右相府的方向走去。
李通崖正在书房里看一封刚送到的信,见他进来,放下信纸,说了一句:“小船昨夜又靠了一次岸,这次卸了两个人,其中一个人没有走,在码头附近的棚子里待了一夜,另一个人直接往北走了,还是走的那条土路。”
萧宁在他对面坐下:“那个留在码头附近的人,后来去了哪里?”
“天亮后,被一辆平板车接走了,方向是往西。”
李通崖说,“所以现在的情况是:两条线都在动了。”
萧宁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心里把“西”和“南”两个方向放在一起权衡了一下:“如果南线同时运货和运人,那西线那批粮食和木箱,可能只是整条路线的一部分,南线现在才是它的主干。”
李通崖没有立刻回答,他看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地图,过了片刻才开口:“那条路既然能同时运货和运人,说明它在运转上已经相当成熟,这样的运输不可能一直瞒过所有人,如果继续让它运转,迟早会留下更大的破绽。”
萧宁没有接话,他能看出右相的意思——已经到了需要做决定的阶段,不能在确认了方向和功能之后还停在原地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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