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，但肩膀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怎么知道的？”

    “猜的。”苏泽说。

    “班规第六条，你帮他们‘处理’残页，其实是帮他们分担痛苦吧？”

    王雪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轻轻说：

    “三个。我救出来三个，又跑回去……然后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说完，又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苏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回到座位，他的同桌突然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发丝缝隙里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，直直盯着苏泽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捡到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苏泽平静道：“废纸。我想叠个纸鹤。”

    他手指微动，【诡扎纸】能力悄然激活。

    纸张在他手中快速折叠，每一次都精准无比，仿佛经过了千百次计算。

    几秒钟，一只精巧的纸鹤出现在掌心。

    苏泽对纸鹤吹了口气。

    附着从【诡阴阳】调动的阴气。

    纸鹤竟然扑棱着翅膀，活过来一般。

    在教室里飞了一圈，然后稳稳落在窗台上。

    同桌愣住了。

    那只眼睛里的敌意消退，变成困惑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会扎纸？”

    “业余爱好。”苏泽笑笑，目光落在她抽屉里的笔仙碟子上。

    “你那个碟子，挺有意思。你经常玩？”

    同桌猛地低下头，浑身颤抖。

    苏泽见状，没有继续追问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，同桌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碟子边缘摩挲了三下。

    苏泽知道，那是一种启动的动作。

    她在用这个动作安抚碟子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想玩吗？”

    她突然问，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
    苏泽挑眉：“现在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现在。”同桌摇头。

    “自习的时候……她们会来。”

    “她们？”

    同桌没回答，只是把碟子往他这边推了推。

    碟底那些黑色污渍，看上去非常不详。

    下午第三节课后，终于到了“自习时间”。

    苏泽记得班规第五条：自习时不要抬头。

    教室里安静得诡异。

    所有亡灵学生都低着头，翻着空白课本，发出沙沙声。

    所有的声音，构成了一种奇特的旋律。

    它是有节奏的，像是咒语的低吟。

    苏泽悄悄用余光观察到，他们不是真的在看书，而是在“模仿”看书的动作。

    但今天，这个节奏似乎被打乱了。

    同桌忽然开始浑身抽搐，双手不受控制地按在笔仙碟子上。

    碟子自己移动起来，桌子上显现出歪歪扭扭的字迹：

    “笔仙问你”

    “知不知道”

    “真相”

    教室内温度骤降。

    所有亡灵学生停下翻书的动作，齐刷刷转头，盯着苏泽。

    苏泽缓缓站起，他感觉到体内【诡心理医生】微微震动。

    他看到同桌翻白的眼睛，显然是被笔仙附身的状态。

    她的瞳孔扩大，几乎占据整个眼眶，只剩一圈眼白。

    在那眼白上，好像有东西想要冲破瞳孔。

    困在碟里的怨灵们，争先恐后想要说话。

    苏泽声音清晰：

    “我知道一部分。但就像拼图，我手里只有一块。如果你愿意，我们可以一起找。”

    笔仙碟子剧烈颤抖，划出一行新字：

    “骗子”

    “都是骗子”

    “主任说谎”

    “老师说谎”

    “你也说谎”

    苏泽摇头：“我不说谎。火灾发生在三年前的五月十七日，晚自习八点半左右。起火点是音乐教室。起因是电路老化。”

    笔仙碟子猛地停下。

    同桌的身体剧烈颤抖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像有话要说但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碟子又开始移动，这次划得很慢：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”

    “残页上写的。”苏泽从怀里掏出那几片烧焦的纸。

    他刚才交给班长的，是假的。

    真的还在他手里。

    “你的同学，是小雅？还是林音？她们记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的同桌盯着那些残页，眼眶里涌出泪水。

    黑色的，像是墨汁。

    碟子又动了：

    “她们死了”

    “都死了”

    “我也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