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位之所。

    他想起列车长之前说的话：清理三个异常点，可获得与“百诡职箓”相关的线索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他认真道：“多谢告知。”

    厨师摇头：“是我该谢你。百年来，我终于……终于解脱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后厨。

    那口锅还在煮着东西，但此刻，锅里飘出的不再是诡异的香气，而是淡淡的、正常的食物香味。

    “从今以后，我只做普通的食物。”厨师微笑道，“不需要情绪，不需要记忆。普通的食物，就很好。”

    苏泽点头。

    他转身离开餐车。

    身后，厨师的声音传来：“祝您旅途顺利，恩人。若有机会，再来尝尝我的手艺。”

    苏泽没有回头，只是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回到3号车厢。

    对面，干瘦老者已经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靠在铺位上，看着苏泽。

    目光中带着审视，也带着赞许。

    “三件事，都办成了。”老者沙哑道，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苏泽在他对面坐下，问：“前辈一直看着？”

    老者点头：“看着。那孩子，那女鬼，那厨师，还有枉死城那个老鬼……你都处理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从怀里取出那枚“阴司巡捕”令牌。

    在掌心摩挲着。

    “阴司有规矩，不得插手人间事。”他缓缓道，“但有些事，阴司不便做，却需要有人做。你做的这些，就是阴司不便做的事。”

    苏泽听出了弦外之音：“前辈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老者看着他，目光深邃。

    “到了酆都，若有机会，去一趟‘阴司事务处’。报我的名号……老吴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或许，能有意外收获。”

    苏泽心中微动，点头道：“多谢前辈。”

    老者摆摆手，重新躺下。

    继续沉睡。

    苏泽靠在铺位上。

    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黑暗依旧。

    但隐约的，远处有新的光芒在闪烁。

    那光芒越来越亮。

    像是一座城池的轮廓。

    酆都。

    快到了。

    列车不知行驶了多久。

    窗外，那座城池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
    广播响起：

    “前方到站：酆都。本站为终点站。请所有乘客准备下车。下车前，需通过‘心镜廊’……映照内心最深处的执念、罪孽或恐惧。”

    “通过者，方可进入酆都。未通过者，将滞留列车，随列车返回起点。”

    “重复：心镜廊是必经之路，请做好准备。”

    苏泽起身。

    对面，干瘦老者也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看了苏泽一眼，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然后起身，走向车厢连接处。

    老太太抱着襁褓，站起来。

    她看了苏泽一眼，露出缺牙的笑。

    那笑容里，似乎带着祝福。

    西装男终于不再整理领带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第一次露出正脸……那是一张英俊却苍白的面孔，眼神空洞。但此刻，那空洞的眼神里，似乎有了一丝光芒。

    他对苏泽点点头。

    然后走向车门。

    苏泽最后看了一眼这节车厢。

    铺位空荡荡的，角落也空荡荡的——小男孩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，走向车门。

    站台上，已经聚集了不少乘客。

    有他认识的：老刀、小雅、阴鸷青年、畏缩中年。

    有他不认识的：那个清朝官服的僵尸，那个半截身子的女人，那个只有头颅的身体。

    还有老太太、西装男、干瘦老者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站在站台上，等待着什么。

    站台前方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。

    走廊两侧是镜子。

    无数面镜子，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，映照着每一个站在门口的人。

    那些镜子里，有人的倒影。

    但奇怪的是……

    有的镜子里的倒影，和本人不一样。

    比如那个清朝官服的僵尸，镜子里映出的却是一个清秀的年轻人，穿着长衫，戴着眼镜。

    比如那个半截身子的女人，镜子里映出的却是一个完整的、美丽的女子，穿着旗袍，笑靥如花。

    比如那个只有头颅的身体，镜子里映出的却是一个完整的、魁梧的男人，穿着军装，威风凛凛。

    苏泽明白。

    那些镜子里映出的，是他们生前的样子。

    或者，是他们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