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。

    苏泽已经摸清了学堂的规律。

    白天正常上课，孩子们表现如常……

    或者说，努力表现得如常。

    但总有一些细节暴露他们的恐惧：

    下课不敢单独待着，上厕所要结伴，路过杂物间时加快脚步，从不往那个方向看。

    晚上，苏泽开始行动。

    前两夜他按兵不动，只在暗中观察。

    第三夜，他决定探查那个上锁的杂物间。

    子时三刻。

    义庄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苏泽悄悄起身。赵刚在对面铺上睁眼看他，没有出声，只是点了点头……

    这是他们白天约好的，若有人行动，互相掩护。

    苏泽闪出房门。

    夜色浓如墨。

    没有月亮，只有几颗惨白的星子挂在天空，洒下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义庄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，像蹲伏的巨兽，随时会扑上来。

    苏泽激活【诡阴阳】，开启阴气视觉。

    整个世界变成黑白两色，但阴气的流动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。

    学堂方向，有淡淡的灰色雾气在飘荡。

    那些雾气从杂物间的门缝里渗出，像活物一样蠕动着，向四周扩散。

    而在义庄停尸房方向，有更浓的黑色雾气升腾……

    那是尸气，比前两晚更浓郁。

    他压下心中的警惕，先向学堂摸去。

    杂物间的门依旧上锁。生锈的铁锁在夜色中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苏泽没有试图开锁。他绕到杂物间侧面，那里有一扇小小的窗户，用木板钉死了。

    他取出怨骨针，轻轻撬动木板。

    木板老旧腐朽，很快被他撬开一条缝隙。

    他凑近，向内看去。

    杂物间里堆满了东西……

    破桌椅、旧书本、废弃的扎纸材料、还有几个大木箱。但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墙角堆放的几个麻袋。

    麻袋鼓鼓囊囊，形状不规则。其中一个麻袋的袋口没有扎紧，露出一角……

    那是一只小手。

    孩子的手。

    苏泽心中一沉。

    他没有贸然进入，而是继续观察。

    阴气视觉下，杂物间里的景象更加清晰。那些麻袋周围，缠绕着浓郁的灰色雾气……

    那是亡魂的气息。而在麻袋上方，隐约有几个模糊的虚影在飘荡。

    那是孩子的灵魂。

    他们被困在这里，无法离开。

    苏泽数了数。

    五个麻袋。

    五个孩子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怒火，悄悄退走。

    回到厢房，赵刚还没有睡。

    见苏泽回来，他坐起身，压低声音：“发现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苏泽将杂物间的情况简要告知。

    赵刚脸色一沉：“五个？加上失踪的两个……不，不对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道：“停尸房里，有两具穿学生衣服的尸体。

    一具是昨晚出现的，另一具……是前天就有的。我一直以为是之前死的，现在看来……”

    苏泽接口道：“加上杂物间的五个，一共七个失踪学生。而名单上，失踪的只有钱小宝一个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
    陈万贯在隐瞒真相。

    第四天。

    苏泽继续上课。

    但他开始有意识地接近那些孩子，尤其是最小的陈小狗。

    陈小狗六岁，是最晚被收留的孤儿。他胆小怯懦，总是躲在人群后面，但看苏泽的眼神里，带着一丝信任。

    课间休息时，苏泽把他叫到一边。

    他蹲下，与陈小狗平视，温声道：“小狗，先生问你几个问题。你要是知道，就点点头；不知道，就摇头。好吗？”

    陈小狗怯生生地点头。

    “钱小宝失踪那晚，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小狗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他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
    苏泽没有催促，只是静静等着。

    良久，陈小狗抬起头，小声道：“阿贵……阿贵来了。”

    阿贵。

    苏泽心中一动，继续问：“阿贵来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小狗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他……他和东家说话，然后……然后带走了小宝哥。”

    “小宝哥是自己跟他走的，还是被强迫的？”

    陈小狗想了想：“小宝哥……不想走。但东家说，让小宝哥去帮阿贵做事，过几天就回来。小宝哥就……就去了。”

    苏泽心中一凛。

    陈万贯让钱小宝跟阿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