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黑影从不远处走来。那人穿着黑色短打，身材瘦削，走路鬼鬼祟祟，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。

    他走到停尸房门口，从怀里掏出钥匙，打开门，闪了进去。

    苏泽悄悄跟上去，从门缝往里看。

    那人走到郑狗蛋的尸体前，伸手揭下那张符纸。符纸一揭，郑狗蛋的眼睛猛地睁开……

    那双眼睛没有瞳孔，只有眼白，在黑暗中泛着惨白的光。

    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铃铛，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“叮铃——”

    铃声刺耳。郑狗蛋的尸体缓缓坐起来，动作僵硬，像提线木偶。

    那人咧嘴笑了，低声道：“成了。又一件好货。”

    他收起铃铛，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，贴在郑狗蛋额头。郑狗蛋重新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那人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苏泽没有动。

    等那人走出停尸房，锁好门，他才悄悄跟上去。

    那人穿过义庄，向镇上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苏泽一路尾随。

    走了约莫两里地，那人停在一座宅院前。宅院不大，但门楼气派，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，上面写着“钱府”二字。

    那人敲了敲门，门开了一条缝，他闪了进去。

    苏泽站在阴影里，看着那座宅院。

    钱府。

    他想起账本上那些被逼死的人，想起那些与钱家有债务纠纷后变成尸体的穷人。

    钱老爷。

    阿贵。

    邪法。

    阴仆。

    所有线索串起来了。

    第六天。

    苏泽召集所有玩家，在厢房里开了一个简短的会。

    他把这几天的发现全部告知……

    杂物间的五个麻袋、停尸房的学生尸体、阿贵夜盗尸体、钱府的勾结、陈万贯的可疑。

    众人听完，脸色都凝重起来。

    赵刚沉声道：“所以真相是，钱老爷放高利贷逼死人，又怕死者怨魂报复，就勾结阿贵盗取义庄里那些与钱家有怨的尸体，用邪法炼成‘阴仆’看守家宅。

    学生失踪是因为撞见了阿贵盗尸，被灭口，尸体也被利用？”

    苏泽点头：“应该是这样。陈万贯知情，甚至可能是同谋。那些‘特殊处理费’，就是他收的钱。”

    林晓皱眉：“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这义庄是他捐建的，收留孤儿也是他的主意。他图什么？”

    苏泽想了想，道：“账本上有一笔陈年旧账。十年前，陈万贯生意失败，差点破产。

    后来他突然又有钱了，捐建了这座义庄。那笔钱的来源，账本上没有写。”

    李默接口道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他和钱老爷早有勾结？”

    苏泽点头：“可能。钱老爷出钱，他出力。义庄收留孤儿，处理尸骸，表面是善事，实则是给钱老爷提供‘原料’。

    孤儿失踪、尸体被盗，都在他默许甚至安排之下。”

    众人沉默。

    王芳叹了口气：“那老庄主……他是装的病？”

    苏泽道：“他的病可能是真的，但他吃的药有问题。我亲眼见他吞服一种暗红色的药丸，之后身上的气息就变了。

    那可能是某种维持生命的邪法，代价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下去。

    代价是什么，大家都明白。

    张烈阴冷道：“既然真相查清了，直接动手就是。我们八个人，还怕一个糟老头子和一个地痞混混？”

    苏泽摇头：“不能蛮干。钱府有多少家丁？阿贵炼了多少阴仆？我们不知道。

    而且义庄里还有那些孩子，一旦打起来，他们最危险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需要计划。”

    当天下午，苏泽单独见了陈万贯。

    正房里，陈万贯依旧坐在太师椅上。他脸色比前几天更苍白，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，亮得不正常。

    苏泽在他对面坐下，开门见山：“东家，我查清了失踪学生的下落。”

    陈万贯的手微微一颤。

    但他很快恢复平静，缓缓道：“哦？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苏泽盯着他的眼睛：“杂物间。五个麻袋。还有停尸房，两具穿学生衣服的尸体。”

    陈万贯沉默。

    良久，他长长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那叹息里，有疲惫，有释然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……解脱？

    “你是个聪明人。”他沙哑道，“比之前来的那些人都聪明。”

    苏泽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陈万贯继续道：“你想知道真相？”

    苏泽点头。

    陈万贯闭上眼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缓缓开口，讲述了一个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