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傀军团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洞穴深处，不断有新的纸傀涌出。

    它们有的是纸人，有的是纸兽，有的是纸做的兵器，还有的是纸做的建筑……纸屋、纸塔、纸城墙，全都活了过来，像是有生命一样，向苏泽和清岚压来。

    清岚控制的纸傀渐渐不支。

    她的虚影越来越淡，每一次结印，手指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她的意识在消耗，每多控制一具纸傀，她的残魂就薄弱一分。

    纸将军又冲上来了。

    它的纸甲已经修复，胸口的洞被新的符文填补。

    它手中的纸刀换了一把更大的，刀刃上流转着血红色的光芒。

    它狞笑，声音像金属摩擦:“孟家的正统？就这点本事？三百年前你就不如纸娘大人，三百年后还是一样！”

    它挥刀，一道血红色的刀芒斩向清岚的虚影！

    苏泽启动【墟海投影】……虽然墟海之心已经不在他体内，但融合时残留的力量还在。

    墟海投影在洞穴中展开，比之前小了很多，只有方圆十丈，但足够了。

    投影中，时间乱流在他指尖流转。他操控时间乱流，在纸将军周围制造一个时间减速区域。

    纸将军的动作瞬间变慢，像被按了慢放键，刀芒的速度也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苏泽冲上去，一拳轰在纸将军胸口。拳芒穿透纸甲，击碎了核心符文。纸将军炸开，化作漫天纸屑。

    但更多的纸傀涌上来了。清岚控制的纸傀已经损失了大半，她的虚影几乎透明，只有微弱的银光在闪烁。

    她咬牙，燃烧最后一丝意识。

    “万纸……归宗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手势变了，不再是控制单个纸傀，而是将所有被她控制的纸傀同时引爆。

    三十多具纸傀同时炸开，纸屑纷飞，符文碎片四溅，炸开一条通往洞穴深处的通道。

    清岚的虚影在爆炸中更加透明，几乎要消散。她的身体在颤抖，像是随时会倒下。

    苏泽冲过去，一把抱住她的虚影。

    虽然是虚影，但他能感受到她的虚弱……她在燃烧自己，为他开路。

    “清岚！”苏泽的声音在颤抖，“够了！剩下的我来！”

    清岚靠在他怀里，虚影几乎透明，但她的嘴角还带着笑:“先生……我没事……快走……纸娘……在前面……”

    苏泽抱着她，冲向洞穴深处。

    身后，纸傀军团疯狂追赶，但被爆炸暂时挡住了。

    洞穴深处越来越暗，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。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，还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墙壁上开始出现符文，密密麻麻，层层叠叠，有些符文还在发光，散发着诡异的光芒。

    前方出现一道石门。

    石门高三丈，宽两丈，通体漆黑，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
    那些符文比之前见到的都要复杂，层层叠叠，互相交织，像一张巨大的网。

    符文在发光，暗红色的光芒，像血在流动。

    苏泽启动破妄之眼，看到石门上有一层恐怖的反噬禁制……一旦触碰，就会被无数因果线缠住，灵魂被拖入无尽的轮回幻境，永远无法挣脱。

    这是扎纸术的终极禁术，纸娘三百年来的心血。

    清岚的虚影指着石门，虚弱道:“先生……用我的……纸鹤……可以……打开……”

    苏泽将清岚的纸鹤按在石门上。

    纸鹤发光，银色的光芒与石门上的暗红色符文碰撞。

    符文在挣扎，在抵抗，但银光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强。

    纸鹤的身体在燃烧。

    纸做的翅膀化为灰烬，纸做的身体在缩小，但它的光芒从未熄灭。清岚在燃烧自己最后的残魂，为苏泽打开这扇门。

    “清岚……”苏泽的声音哽咽了。

    纸鹤传来她最后的意识，很轻，很温柔，像是风中的叹息:“先生……我一直……都在……”

    石门缓缓打开。

    门后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
    空间足有数个足球场那么大，穹顶高约三十丈，上面挂满了纸做的灯笼。

    灯笼在发光，幽绿色的光芒，照亮了整个空间。

    四壁上挂满了纸傀……不是普通的纸傀，而是纸娘三百年来收集的冤魂，被她用禁术炼成傀儡。

    那些冤魂的脸在纸面上扭曲，嘴巴张得大大的，在无声尖叫。

    每一张脸都不同，有男人的、女人的、老人的、孩子的，但表情都一样……绝望。

    空间中央，一个佝偻的身影盘坐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老妪，比纸婆婆看起来还老。

    她的脸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线缝合的痕迹，像是一件被缝补了无数次的破衣服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