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浓重的。

    苏泽站在城墙上，看着远方的黑云已经压到了十里之外。

    战鼓声震耳欲聋，大地在颤抖，空气中有浓烈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。

    轮回信徒的大军在距离城墙五里处停下，开始列阵。

    三千人排成整齐的方阵，暗红色的铠甲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。

    方阵中央，那尊十丈高的战争傀儡在缓缓前进，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龟裂，裂缝向四周蔓延。

    方阵最前方，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身影骑着一头骨马，缓缓出列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中年男人，面容阴鸷，颧骨高耸，嘴唇薄而苍白。

    他的手中握着一面血色旗帜，旗帜上绣着一个扭曲的轮回图案。

    他的气息……七星初阶。

    “黄泉古镇的人听着！”那人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，像金属摩擦，“轮回真神有令，交出守夜人苏泽和孟家姐妹，饶尔等不死！否则，鸡犬不留！”

    城墙上的守军们握紧武器，没有人说话，但也没有人后退。

    苏泽站在城墙最高处，万业令在掌心旋转，十二职业虚影在周身环绕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个血袍人，冷声道：“想要我的人头？自己来拿。”

    血袍人冷笑：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
    他挥动旗帜，三千大军同时冲锋！

    战鼓声炸响，大地在震颤。

    三千人同时嘶吼，声音震天动地。骑兵冲在最前面，骨马的蹄子踏在地面上，溅起一片片尘土。

    步兵紧随其后，刀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空中，数十个飘浮的信徒在快速飞来，手中凝聚着黑色的怨气弹。

    苏泽启动【百业降神】，十二先贤虚影齐现。

    商祖的金色、纸圣的白色、阴阳子的黑白、心医的青色……十二道光芒在夜色中炸开，照亮了整个城墙。

    他回头，对守军们喊道：“放！”

    三百守军同时出手。纸符、法器、弓箭、飞剑……

    密密麻麻的攻击从城墙上倾泻而下，像一场暴雨。

    那些攻击在游魂的加持下，每一道都带着银色的光芒，在黑暗中格外醒目。

    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被击中，骨马碎裂，骑兵翻滚在地。但更多的骑兵冲上来了，他们踏过同伴的尸体，继续冲锋。

    苏泽启动【诡战士】的极速，从城墙上一跃而下，落入敌阵！

    十二先贤虚影在他周身旋转，他一拳轰出，拳芒如流星，拖着七彩的尾焰，轰向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方阵。

    拳芒炸开，数十个骑兵被轰飞，骨马碎裂，铠甲炸开，鲜血喷涌。

    但更多的敌人涌上来了。他们像潮水一样，前仆后继，杀不胜杀。

    苏泽在敌阵中纵横，每一拳都带走数条性命。但他的业力在快速消耗，每一次出手都要消耗大量业力。

    敌人的数量太多了，三千对一，他杀不完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天书发光了。

    清岚的意识从天书中涌出，化作一道银色的光柱，直冲云霄。

    光柱在夜空中炸开，化作无数银色的光点，像雪花一样飘落。

    那些光点落在轮回信徒身上，信徒们惨叫着，身上的怨气在消散。

    他们的眼睛从血红色变成正常的颜色，手中的武器掉在地上，跪在地上，抱头痛哭。

    光点落在战争傀儡上，傀儡内部的那个灵魂感受到了什么，开始挣扎。

    那些束缚它的锁链在银光中一根根断裂，它从傀儡中解脱，化作一道光，飞向天空。

    傀儡失去核心，轰然倒塌，砸死了数十个信徒。

    清岚的意识从天书中传来，虚弱但坚定：“先生……我来……超度他们……”

    苏泽心中一痛：“清岚，你在消耗自己的意识！”

    清岚的意识很平静：“先生……没关系的……这些人……也是受害者……他们被轮回真神……控制了心智……不是真心……想害人……我……帮他们解脱……”

    苏泽咬牙，他知道清岚说得对。那些轮回信徒，大多是被轮回真神用因果线控制的可怜人。他们不是坏人，只是身不由己。

    “好。我们一起。”苏泽说，护在天书旁边，击退所有试图靠近的敌人。

    清岚的意识在夜空中扩散，银色的光芒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强。

    那些被超度的信徒们从地上爬起来，眼中的红光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清明。他们看着自己手中的武器，看着满地的尸体，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在做什么？”一个信徒喃喃道，手中的刀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杀人的……我不想……”另一个信徒跪在地上，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清岚的声音在他们心中响起，温柔而平静：“你们……回家吧……不要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