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芒渐渐收敛，圆形空间恢复了平静。

    穹顶上的星图还在发光，那些星辰的排列与之前不同了……它们组成了一个图案，一个苏泽从未见过的图案。

    那不是星座，也不是符文，而是一幅地图。星图的中心，是一个漩涡状的标记，标记的边缘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转，像是星辰在围绕它旋转。

    但苏泽没有时间去研究星图。

    清岚盘坐在空间中央，天书放在膝上，缓缓讲述三百年前的真相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，但她握着天书的手指在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“三百年前，我是孟家嫡系传人。天资聪颖，十岁通晓扎纸术基础，十五岁能制作银月级纸傀，二十岁创出《扎纸天书》的雏形。

    师父……就是初代先祖的关门弟子，他说我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扎纸师，甚至超过了初代先祖年轻时的水平。”

    “我那时候很骄傲。以为自己天下无敌，以为扎纸术的极限就在我手中。

    我花了十年时间完善天书，将扎纸术从单纯的‘扎纸’提升到了‘以纸载道’的境界。

    天书完成后，我本想将其传于后世，让更多的人学会扎纸术，守护阴阳秩序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顿了一下，眼中闪过痛楚。

    “但我最信任的人，背叛了我。”

    “她叫纸娘，是我的贴身侍女。她跟我一起长大，我教她扎纸术，教她认字，教她所有我会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天资不如我，但她很努力，很刻苦，比我更拼命。我一直觉得，如果我不是嫡系传人，如果我没有那些资源和机遇，我可能还不如她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错了。她的努力不是出于热爱，而是出于嫉妒。她嫉妒我的天赋，嫉妒我的身份，嫉妒师父对我的偏爱。

    她偷偷学会了禁术……用生魂炼纸傀，用怨念强化符文。那些东西，是扎纸术绝对不能碰的禁忌。”

    “在我闭关完善天书最后一部分的那天晚上，她偷袭了我。她用禁术制作的纸傀将我困住，盗走了天书的上半部。

    我拼死抵抗，但她在我的茶水中下了毒……那种毒是用怨念炼制的，能腐蚀灵魂。

    我的魂魄在毒素的侵蚀下开始崩解，意识越来越模糊。”

    “孟家先祖……也就是初代先祖的关门弟子，那个白发老者……感应到了异常。

    他赶来救我，但纸娘已经逃走了。他拼尽全力，用最后的力量将我的魂魄从崩解中保住了一缕残魂，封印在天书的上半部中。

    同时，他将天书的下半部封存在祖墓第四层，设下禁制……只有天书完整者才能进入。”

    “先祖在临终前留下遗言：这缕残魂会在三百年后转世重生，失去前世记忆，但扎纸术的天赋还在。

    到时候，天书会指引她找到下半部，两书合一，她将记起一切。”

    清岚说到这里，看向苏泽，眼中满是感激：“先生，先祖说的‘到时候’，就是你出现的时候。没有你，我拿不回天书的上半部；

    没有你，我过不了纸婆婆的考验；没有你，我进不了祖墓第四层。是你，让我重获新生。”

    苏泽握住她的手，轻声道：“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。你的意志，你的坚持，你对妹妹的守护，才是你重生的关键。我只是在旁边帮了点忙。”

    清岚摇头，泪流满面：“不是‘一点忙’。是全部。先生，没有你，我早就消散了。”

    清漪跪坐在清岚身边，握住她的另一只手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轻声问：“姐姐，纸娘……她为什么要这样做？你对她那么好，她为什么还要背叛你？”

    清岚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因为嫉妒。嫉妒是一种比仇恨更可怕的东西。

    仇恨还有原因，还有解开的可能。但嫉妒没有……它只会越来越深，越来越浓，直到把人变成怪物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但我已经不恨她了。她在刀山地狱中承受了三百年的痛苦，也够了。而且……

    如果没有她的背叛，我就不会遇到先生，不会遇到你。

    我可能只是孟家一个普通的扎纸师，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，然后死去，被后人遗忘。”

    “但现在，我重生了。我的天书完整了，我的扎纸术超越了前世，我遇到了值得守护的人。这一切，都是因为那一劫。”

    清漪听完，沉默许久。她看着清岚，轻声道：“姐姐，你……受苦了。”

    清岚摇头，擦干眼泪，微笑：“不苦。如果没有那一劫，我就不会遇到先生，不会遇到你。”

    她看向苏泽，眼中满是温柔：“先生，谢谢你。是你让我重获新生。”

    苏泽轻轻抱住她：“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。你的意志，你的坚持，才是你重生的关键。”

    天书在这一刻彻底认主。

    它化作一道玄黄色的光芒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