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漪的琴音还在天空中回荡，银色的光柱将真神死死压制。

    但琴音在减弱，光柱在暗淡，真神的挣扎在加剧。

    苏泽能感觉到，时间不多了……也许一刻钟，也许半刻钟，也许更短。

    他快速说出自己的计划：“真神的弱点是轮回井。

    祂的力量来源于轮回井中的轮回之泉，只要将祂推入井中，用轮回规则将祂封印，祂就无法再出来。但问题是，怎么把祂推进去？

    祂太强了，我们根本靠近不了。”

    清岚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翻开天书。她的手指在书页上飞速划过，翻到“纸傀真身”那一页。

    那一页上，记载着纸婆婆留给她的终极扎纸术……将所有的纸傀融合成一具真身，可以包裹住目标，将其送往任何地方。

    但这一招，需要燃烧扎纸师的全部力量，甚至生命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一页，沉默了三秒。然后她抬头，对苏泽微笑。那笑容很平静，很温柔，像是在说“先生，别担心，我有办法”。

    “先生，我有一个办法。”

    苏泽看着她的笑容，心中涌起那种不好的预感……比之前更强烈，更清晰，更让他恐惧。他的心脏在胸腔中不安地跳动，像是要跳出嗓子眼。

    “什么办法？”

    清岚翻开天书，指着那一页：“纸傀真身。将所有的纸傀融合成一具真身，包裹住真神，送祂进轮回井。

    纸傀真身的防御力是普通纸傀的百倍，可以抵挡真神的攻击一段时间。这段时间，足够将祂推进井中了。”

    苏泽心中一喜，但清岚的下一句话让他的笑容凝固了。

    “但……只能用一次。纸傀真身是我的本命纸傀，用了之后，所有的纸傀都会消耗殆尽，天书也会受损。而我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没有说下去。但苏泽明白了。

    纸傀真身是清岚的本命纸傀，是她的扎纸术核心，是她的不化骨之身的根基。

    用了之后，她会失去所有的力量，天书也会陷入沉睡。

    她可能会再次变成一缕残魂，甚至可能彻底消散。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苏泽摇头，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，“绝对不行。清漪已经牺牲了，不能再牺牲你了。我们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清岚摇头，声音很平静，但很坚定：“先生，没有别的办法了。

    清漪能牺牲，我为什么不能？盾山能牺牲，我为什么不能？你为了我们牺牲了七十九年寿命，我为什么不能？”

    她不等苏泽回答，展开天书，启动“纸傀真身·终极”。

    天书炸开一团璀璨的玄黄色光芒。所有还在战斗的纸傀……

    金身的、银身的、纸婆婆留下的古老纸傀、还有那些她从未动用过的压轴纸傀……全部从书页中飞出，在真神身边凝聚。

    它们不再是个体，而是化作一团流动的纸浆，在清岚的意念操控下，渐渐凝聚成一尊巨大的纸人。

    纸人高约十丈，通体玄黄，散发着不化骨巅峰的气息。

    它的面容模糊，但能看出是一个女子的形象……长发飘舞，衣袂飞扬，眉眼间有清岚的影子，也有纸婆婆的影子。

    它的身体由无数层纸叠加而成，每一层纸上都刻满了符文，那些符文在发光，玄黄色的光芒，温暖而坚定。

    纸人张开双臂，死死抱住真神。它的手臂像两条巨蟒，缠绕在真神的身上，越缠越紧，越缠越牢。

    真神在纸人的怀抱中挣扎，血光从祂体内涌出，试图将纸人腐蚀、撕裂、摧毁。但纸人的身体太厚了，一层纸被腐蚀了，下面还有新的一层；

    一层符文被撕裂了，下面还有新的符文发光。纸人在燃烧，但它死死地抱住了真神。

    清岚的身体开始燃烧。

    银色的火焰从她体内涌出，包裹着她的全身。她的长发在火焰中飘舞，从黑色变成银色，从银色变成白色，从白色变成透明。

    她的皮肤在火焰中变得透明，能看到下面的血管、肌肉、骨骼……那些也在燃烧，化作银色的光点，融入纸人。

    她的不化骨之身在燃烧，她的扎纸术本源在燃烧，她的生命在燃烧。

    她回头，对苏泽微笑。那笑容很平静，很温柔，像是在说“先生，别担心，我很快就回来”。

    “先生……照顾好清漪……也照顾好自己……等我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苏泽冲上去，想要拉住她，但安小鱼死死抱住了他。

    她的手臂像铁钳一样，箍住他的腰，不让他上前。她的眼泪滴在他的背上，温热的，但她的声音很坚定。

    “苏泽！不能去！清岚她……她已经决定了……我们不能让她白死！”

    苏泽挣扎着，想要挣脱安小鱼的手，但他的力量已经耗尽了，他的身体在颤抖，他的意识在模糊。

    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清岚的身体越来越淡，越来越透明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