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三天，然后进入晚期。

    晚期之后，灵魂被墟海吞噬，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三天。只有三天。

    他从怀中取出万业令，看着上面的裂纹。

    裂纹已经蔓延到了令牌的核心位置，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，像一颗快要碎裂的心脏。

    他轻轻抚摸着令牌的表面，感受着其中业力的流转……业力还在，但越来越弱，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，清岚的纸身突然发光了。

    那具纸身是纸婆婆用八百年积累的材料扎成的，一直放在祖墓中温养。

    纸身不大，只有一尺来高，但做工极其精细，每一处关节都可以活动，每一根发丝都是用最上等的纸丝一根一根粘上去的。

    纸身的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玄黄色光芒，那是天书之力的余韵，是清岚残念的最后寄托。

    光芒越来越亮，纸身的嘴唇开始翕动，发出断断续续的、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归墟……碎片……快……来不及了……先生……快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很微弱，像是随时会断掉的丝线，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，都带着一种急切的、近乎绝望的催促。

    纸身的眼睛睁开了……那是清岚的眼睛，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苏泽的脸，但眼神很疲惫，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。

    苏泽冲过去，将纸身捧在掌心。

    纸身的温度很低，像握着一块冰，但他能感觉到其中微弱的生命力在跳动……

    那是清岚最后的意识碎片，是她在消散前用尽全部力量保留下来的。

    “清岚！清岚！我在！你说的‘快’是什么意思？什么来不及了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急切，但纸身的嘴唇已经不再翕动了，光芒也渐渐暗淡下去，最后只剩下胸口处一枚微弱的符文还在发光。

    清漪被声音惊醒了。她看到苏泽捧着纸身，看到纸身胸口那枚还在发光的符文，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她冲过来，将太阴真力输入纸身中，试图稳定清岚的残念。

    银色的光芒包裹着纸身，纸身的温度回升了一些，但清岚没有再开口。

    “姐姐……姐姐她怎么了？”清漪的声音在颤抖。

    苏泽没有回答。他闭上眼睛，启动【诡账房】的能力，将所有的信息放在一起推演……

    诅咒的进度、清岚的警告、归墟的时间流速、轮回之主的苏醒时间。

    数字在他脑海中飞速流转，他快速计算着每一条路径的最短时间、每一种方案的成功概率、每一个可能遇到的危险。

    三分钟后，他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“去阴司旧都，再转归墟，最短需要七日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平静之下有一种压抑的急切，

    “但诅咒只剩三日就会进入晚期。这意味着必须在晚期之前进入归墟……

    因为归墟时间流速万倍于外界，进去后，诅咒的倒计时会暂时停滞。”

    安小鱼也被惊醒了。

    她走过来，听到苏泽的话，眼睛一亮：“也就是说，只要在三天内进入归墟，就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？”

    苏泽点头：“对。归墟一日，外界一瞬。进去后，诅咒的倒计时会冻结，我们就有时间寻找碎片。”

    清漪将纸身小心地放回原处，转身看着苏泽：“先生，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
    苏泽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今天。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天空。天空很蓝，阳光很暖，云很白。

    古镇的街道上，孩子们在奔跑嬉戏，笑声传得很远。一切都那么平静，那么安详，那么像是一个故事的终点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这不是终点。这只是另一个开始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看着清漪和安小鱼。

    两人的脸色都很苍白，眼窝深陷，但眼神很坚定。

    她们已经准备好了……不，她们从来就没有犹豫过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