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器上还沾着厉鬼的残骸，他们的眼中还燃烧着战火。但他们来了。他们赶到了。

    铁山站在最前面，他的巨剑插在地上，剑身上满是暗红色的血迹。他的左眼上那道伤疤在血红色的光芒中格外醒目，但他的眼神很亮，很坚定，很温柔。

    “苏先生，鬼域长城三万守军，前来支援！”

    他的身后，是三万在长城上战斗了无数日夜的守军，他们的手中握着长矛和盾牌，他们的身上穿着破损的铠甲，他们的脸上有伤疤，有疲惫，有沧桑，但他们的眼神很亮，像三万颗在黑暗中不会熄灭的星星。

    分身看着这三万守军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安。祂知道，祂的轮回使正在被一个接一个地斩杀，祂的本源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削弱，祂的时间不多了。

    祂发出最后一声怒吼，三只眼睛同时射出最强的血色光束，向苏泽三人轰来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，光束没有击中任何人。

    三万守军同时举起武器，业力在他们掌心流转，七彩的光芒汇聚成一面巨大的光盾，将三人护在其中。光束射在光盾上，光盾剧烈震颤，但没有碎裂。

    铁山咬牙，将全部的业力注入巨剑，一剑斩向分身。巨剑上凝聚着三万守军的意志，凝聚着盾山的遗愿，凝聚着所有在长城上战死的守夜人的灵魂。剑芒划破虚空，斩在分身的胸口。

    分身发出一声惨叫，胸口被斩出一道巨大的伤口，暗红色的鳞片碎裂了一大片，灰黑色的雾气从伤口中喷涌而出。

    祂的身体开始瓦解。不是因为这一剑，而是因为祂的本源……七十二位轮回使，正在被一个接一个地斩杀。每斩杀一个，祂的力量就弱一分；每斩杀一个，祂的身体就小一圈；每斩杀一个，祂的愤怒就少一分。

    最后一位轮回使，在千里之外的江城节点，被林墨一枪贯穿了胸口。

    七十二位轮回使，全部斩杀。

    分身发出一声最后的、绝望的怒吼，然后身体彻底瓦解，化作漫天的暗红色光点，在血红色的天空中飘散。那些光点在虚空中盘旋了几圈，然后飞向远方，飞向轮回的方向。

    苏泽跪在碎石中，看着分身瓦解，眼泪流了下来。清漪靠在他肩上，浑身是血，但嘴角带着笑。安小鱼躺在碎石中，救赎之花在她掌心绽放，七片花瓣全部展开，白色的光芒在血红色的天空中格外明亮。

    三人相拥在一起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，感受着彼此的心跳，感受着彼此的存在。

    远处，铁山带着三万守军，正在打扫战场。孟常山带着孟家族人，正在用纸符封印裂缝。陈默带着守夜人学员，正在清点伤亡。月歌带着吸血鬼援军，正在空中巡逻。安德烈带着驱魔人骑士团，正在为伤员疗伤。青松道长带着三个师弟，正在用桃木剑净化墟海气息。

    无数身影，在血红色的天空下忙碌着。

    苏泽抬头看着天空。天空中的裂缝正在慢慢闭合，灰黑色的雾气正在慢慢消散，血红色的光芒正在慢慢褪去。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了半张脸，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，温暖的，明亮的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怀中的清漪和安小鱼，轻声道：“我们赢了。”

    清漪笑了，眼泪从眼角滑落：“嗯。我们赢了。”

    安小鱼也笑了，救赎之花在她掌心微微发光：“先生，别忘了大餐。”

    苏泽也笑了，那笑容很温暖，很明亮，像是在说“忘不了”。

    “等回去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。我请客，不醉不归。”

    三人在碎石中相拥，笑声在风中飘散，与远处守夜人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，与古镇的钟声交织在一起，与这个世界的重生交织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