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小鱼率吸血鬼援军和驱魔人骑士团攻击第二个节点。这里聚集着五位轮回使，以及二十万厉鬼。她刚刚融合救赎之心，还不能完全掌控，但她有信念。

    安小鱼离开苏泽的时候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剜去了一块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种更本质的、近乎概念性的缺失……像是她这个人的某一部分被留在了原地，跟着那个浑身是血、纸臂纸腿、却还在笑着的男人一起，留在了那片正在崩塌的战场上。她的救赎印记在眉心微微发光，但那光芒在明灭不定，像一盏在暴风雨中摇曳的油灯，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苏泽气息的一次削弱。

    她知道他在燃烧自己。不是比喻，不是夸张，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燃烧……燃烧业力，燃烧本源，燃烧生命。她通过救赎印记能感觉到他的业力在飞速消耗，像沙漏中的沙子，一粒一粒，无声无息，却快得让人心慌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她咬着牙，将救赎之光凝聚在双脚，带着吸血鬼援军和驱魔人骑士团向第二个节点冲去。她的速度很快，快到风声在耳边呼啸，快到空间在身后扭曲，快到她的救赎之花在掌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月歌带着八十名吸血鬼精锐跟在她身后，他们的血族之力在体内燃烧，暗红色的光芒在血红色的天空中像八十颗移动的星星。安德烈带着三十名驱魔人骑士团跟在最后，朗基努斯之枪的碎片在他们手中发光，白色的光芒在灰黑色的雾气中格外明亮。

    第二个节点在古镇正南方五十里处，是一座废弃的寺庙。寺庙建在一座小山丘上，周围是一片枯死的竹林，竹子在血红色的风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无数把刀在互相切割。寺庙的屋顶已经坍塌了大半，露出里面破败的佛像和碎裂的经幡，但寺庙的地基下有一条古老的裂缝，连接着阴司最深处的废墟。

    轮回军团的第二批先锋就是从那里降临的。

    安小鱼悬浮在寺庙上空五十丈处，俯瞰着下方的战场。

    二十万厉鬼密密麻麻，铺满了整座山丘，铺满了枯死的竹林，铺满了寺庙的每一个角落。它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，灰黑色的，在血红色的天空下像一群游荡的幽灵。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，像两团燃烧的火焰，像两颗被鲜血浸透的宝石。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，那声音像金属摩擦，像玻璃破碎，像无数只鸟在同时尖叫，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声响。

    而在二十万厉鬼的最深处，寺庙的正殿废墟中，有五道气息格外强大。五位轮回使盘坐在废墟中，围成一圈，他们的手中握着暗红色的权杖，权杖上流转着符文。他们的眼睛是金色的，但金色中带着暗红色的血丝，像两颗被污染了的星星。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道暗红色的光幕，将整个寺庙笼罩其中。

    安小鱼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想起了曦最后对她说的话……“救赎的真谛，不是救所有人，而是救你能救的人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她想了很久。在归墟中想，在沉睡中想，在醒来的那一刻想。她曾经以为救赎是无所不能的，以为只要自己有足够的善意、足够的力量、足够的决心，就能救下所有人。但曦告诉她不是这样的。曦救了三千六百个世界，却救不了自己；曦守护了无数人，却被自己守护的人背叛；曦曾经拥有比她强大百倍的救赎之光，却还是堕落了。

    救赎不是无所不能。救赎是在黑暗中点亮一盏灯，哪怕只能照亮三尺之地；是在绝望中伸出一只手，哪怕只能抓住一个人；是在所有人都在逃跑的时候，选择留下来，哪怕留下来意味着死亡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救赎之心在她怀中剧烈跳动，金色的光芒从她的胸口涌出，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。那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、温暖的金光，而是一种燃烧的、爆发性的、像一颗恒星在诞生时绽放的第一缕光芒。它能穿透灰黑色的雾气，能穿透暗红色的光幕，能穿透二十万厉鬼的尖啸，直直地照在寺庙正殿的废墟上。

    她双手合十，救赎之花在她掌心绽放。六片花瓣全部展开，第七片正在缓缓绽放，白色的光芒与救赎之心的金光交织在一起，像两条汇入同一片大海的河流。她的眉心，救赎印记在发光，金色的光芒从印记中涌出，将她的全身笼罩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将双手向前推出。

    “救赎之路……净化！”

    金色的光柱从她掌心射出，粗如山岳，亮如烈日。光柱所过之处，空间扭曲，时间停滞，空气都被蒸发成虚无。它射向寺庙正殿的废墟，射向那五位轮回使联手布下的暗红色光幕，射向二十万厉鬼的最深处。

    光柱与光幕碰撞的瞬间，整个山丘都在震颤。

    暗红色的光幕在金色光柱的冲击下剧烈震颤，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，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。五位轮回使同时睁开双眼，他们的眼中闪过恐惧……那是面对天敌时的恐惧，是猎物面对捕食者时的恐惧。他们将全部的业力注入权杖，暗红色的光芒从权杖中涌出，试图加固光幕，但金色光柱太强了，强到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