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业令爆发出璀璨的七彩光芒，那光芒化作一片浩瀚的墟海虚影，将分身整个吞没！分身挣扎，但时间乱流将祂牢牢困住，无法动弹。

    墟海投影的内部，是一个没有时间的世界。

    分身悬浮在虚空中，四周是无尽的灰白色气流，像无数条蛇在蠕动，像无数只手在抓挠。气流中没有上下，没有左右，没有前后，只有无尽的混沌和混乱。祂的第二只眼睛在疯狂转动，黑暗从瞳孔中涌出，试图探测这个空间的边界，但探测的结果让祂的心沉了下去……这个空间没有边界。它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，像一片没有尽头的沙漠，像一个永远走不出的迷宫。

    时间乱流从四面八方涌来，缠住了祂的手腕、脚踝、脖颈、躯干。那些乱流不是实体，而是纯粹的规则……是时间的规则，是空间的规则，是墟海存在了不知多少亿年的规则。它们像无数条蛇，在祂的身上游走，在祂的鳞片缝隙中钻入，在祂的伤口中侵蚀。

    分身挣扎，祂用尽全部的力气试图挣脱，但乱流缠得太紧了，紧到祂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，紧到祂的鳞片都在碎裂。祂的第二只眼睛射出暗红色的光芒，试图吞噬乱流，但乱流太多了，多到祂根本吞噬不完。祂吞噬一道，就有十道缠上来；祂吞噬十道，就有一百道缠上来；祂吞噬一百道，就有一千道缠上来。

    时间流速开始混乱。

    分身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撕裂……不是物理层面的撕裂，而是时间层面的。祂的左臂处在时间加速的区域，那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万倍，祂的左臂在飞速老化，鳞片在脱落，肌肉在萎缩，骨骼在变脆。祂的右腿处在时间减速的区域，那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万分之一，祂的右腿像被冻结了一样，无法动弹，无法感知。祂的躯干处在时间倒流的区域，那里的时间在倒流，祂的伤口在逆向愈合……不是愈合，而是回到受伤之前的状态，但回到之前的状态意味着祂要重新承受一次受伤的痛苦。

    祂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撕成碎片。每一块碎片都处在不同的时间流速中，有的在飞速运转，有的在缓慢停滞，有的在逆向倒流。祂无法思考，无法感知，无法判断……祂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，是现在还是过去，是真实还是虚幻。

    祂发出一声怒吼。那怒吼在墟海投影中回荡，被时间乱流扭曲、分裂、叠加，变成无数种声音的叠加……有的尖锐，有的低沉，有的像在哭泣，有的像在嘶吼。那些声音在虚空中交织、碰撞、碎裂，最后化作一片混沌的噪音，连祂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喊什么。

    祂想起了万年前的事。

    不是主动想起的，而是时间乱流将祂的意识拉入了过去的记忆……那些祂以为早已遗忘的、被封存在时间深处的、最不愿意想起的画面。

    祂看到了第一个世界。那片无边无际的草原，那些骑着巨大飞鸟在天空中追逐云朵的游牧民族。祂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脸……没有鳞片，没有锁链，没有怨灵在指尖流转，只是一张普通的人的脸，年轻的、纯粹的、充满希望的。祂站在草原上，手中捧着一团金色的光芒，那是救赎之心的本源，是祂成为救赎者时留下的初心。周围的人们跪在地上，向祂献上鲜花和歌声，称祂为“天空之父”。

    祂看到了第一千个世界。那座由水晶构成的城市，那些透明的、能看到心脏跳动的居民。祂站在城市最高的塔楼上，手中握着那团金色的光芒，光芒比之前更亮了，因为祂救了更多的人。周围的人们向祂鞠躬，称祂为“光之使者”，在祂的雕像前点燃永不熄灭的火焰。

    祂看到了第三千六百个世界。那片由金属和蒸汽构成的世界，那些巨大的齿轮在天空中旋转，蒸汽管道像血管一样覆盖在地表。祂站在城市中央的广场上，手中握着那团金色的光芒，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，像一颗微型的太阳。周围的人们向祂跪拜，称祂为“机械之神”，在祂的庙宇中供奉着用最纯净的金属铸成的神像。

    然后，祂看到了背叛。

    那些祂救过的人，那些祂守护过的世界，那些祂给过希望的生命……他们举起了武器。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，而是因为他们害怕。害怕他的力量太强大，害怕他会成为暴君，害怕他有一天会反过来吞噬他们。他们用祂教给他们的力量，反噬了祂的本源。他们将祂的善意封印，用祂守护过的世界的残骸作为锁链，将救赎之心困在祂的体内。

    祂看到了自己在黑暗中坠落的身影。那具由光明凝聚的身体在黑暗中碎裂，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，像血液在流淌。祂听到了那些人的诅咒……“怪物”、“天灾”、“魔鬼”……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，割在祂的心上。

    祂看到了自己在绝望中闭上眼睛的那一刻。然后，当祂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，祂的瞳孔从金色变成了暗红色，祂的皮肤上长出了鳞片，祂的手指变成了利爪，祂的体内开始涌出灰黑色的雾气。祂不再是救赎者曦，而是轮回之主……万界的吞噬者，三千六百个世界的毁灭者。

    祂在黑暗中笑了。那笑容不再是温暖的、充满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