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漪和安小鱼终于杀到第七十二个节点。这是最后一个节点，也是最难的一个……

    这里聚集着十位轮回使，五十万厉鬼，是轮回军团的最后主力。

    清漪靠在安小鱼肩上，感觉自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。

    不是比喻，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燃尽。

    她的纯阴之体已经彻底废了……那些银色的裂纹从脚趾蔓延到头顶，像一张被撕碎的蛛网，像一件被扯烂的绸缎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在一点一点地消散，像沙漏中的沙子，像指缝间的流水。

    她的银发在风中飘散，从发梢开始一点点变成透明的，然后化作银色的光点，无声无息地消失。她的皮肤也在变得透明，能看到下面的血管、肌肉、骨骼……那些也在龟裂，也在燃烧，也在走向终结。

    她已经弹不出完整的曲子了。古筝在她背上裂成了两半，琴弦断了六根，只剩最后一根还连着。那根弦是“宫”弦，是最粗的那根，也是最坚韧的那根。它还在微微发光，银色的光芒在灰黑色的雾气中像一根快要断掉的蛛丝，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
    但她还站着。她的腿在颤抖，她的身体在摇晃，她的意识在模糊……但她还站着。她靠在安小鱼肩上，用安小鱼的身体支撑着自己，一步都没有停。

    安小鱼也好不到哪去。

    金色的裂纹从她的指尖蔓延到了脸上，像树枝的分叉，像河流的支流，像一张用金线织成的网。

    那些裂纹从她的额头开始，向两侧蔓延，绕过眼眶，穿过颧骨，一直延伸到下巴。

    金色光芒从裂纹中涌出，像血液在流淌，但比血液更亮，更烫。她的救赎之花在她掌心暗淡着，六片花瓣中的四片已经闭合了，只有两片还勉强展开，第七片停在绽放的边缘，像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承诺。

    她的救赎之心在她体内疯狂跳动，像一颗被植入的种子，在她的灵魂中生根、发芽、生长。

    它能暂时稳定她的伤势，能延缓她的崩溃，能保护她的灵魂……但它不能阻止反噬。

    反噬还在继续，只是变慢了。像一列失控的火车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，还在向前冲，只是速度慢了一些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下一次反噬到来的时候，她会彻底崩溃。

    不是死亡，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……她的灵魂会被救赎之心吞噬，她的意识会消散，她的自我会消失。

    她会变成救赎之心的容器，一个没有思想、没有感情、没有记忆的容器，永远漂浮在归墟的虚空中，像曦一样，等待下一个救赎者来解放她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停。她的腿也在颤抖，她的身体也在摇晃，她的意识也在模糊……但她也没有停。她背着清漪，一步一步地向第七十二个节点走去，一步都没有停。

    她们身后，是仅剩的一百三十名守夜人学员、五十名吸血鬼、二十名驱魔人、以及孟常山带队的三十名孟家族人。

    一百三十名守夜人学员，是从三百人中活下来的。

    他们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，有的还在流血，有的已经用绷带缠住了伤口，有的连绷带都没有了，只能用布条勉强包扎。

    他们的脸上有疲惫，有恐惧，有绝望，也有一种太熟悉的东西……坚定。那种“即使会死，也要死在战场上”的坚定。

    陈默走在最前面，他的左臂已经没了……不是被斩断，不是被撕裂，而是在第三十五个节点被一位轮回使的血色光束正面击中，整条手臂在瞬间蒸发成虚无。

    他用孟家族人给他的纸符做了一条纸臂，勉强能活动，但每一次挥剑都会疼得他直冒冷汗。

    他的“守夜”剑……苏泽送他的那把……插在他腰间，剑身上满是血迹和裂纹，像他一样，已经到了极限。

    但他还走着。他的背挺得很直，他的眼神很坚定，他的步伐很稳。

    五十名吸血鬼援军，是从三百人中活下来的。他们的身上带着之前战斗的伤痕，有的断了手臂，有的瞎了眼睛，有的身上还插着没有拔出的厉鬼骨刺。

    月歌走在最前面，他的金色长发在血红色的风中飘动，他的面容依然俊美，但他的眼中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……疲惫。

    一种活了三百年的吸血鬼，在经历了三天三夜不间断的战斗后，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
    但他还走着。他的背也挺得很直，他的眼神也很坚定，他的步伐也很稳。

    二十名驱魔人骑士团，是从五十人中活下来的。

    他们的铠甲上满是裂纹和血迹，他们的银剑上沾满了厉鬼的残骸，他们的脸上有疲惫，有沧桑，也有一种安德烈太熟悉的东西……信仰。

    那种“即使会死，也要死在战场上”的信仰。

    安德烈走在最前面，他的左腿在第四十个节点被一只公爵级厉鬼咬断了，他用银剑砍断了厉鬼的头颅，然后用布条缠住伤口，拄着银剑继续走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