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是在接到苏泽的消息后两个时辰内赶到的。

    她来得很快，快到安小鱼怀疑她是不是用了什么禁术……从联盟总部到黄泉古镇，正常路程需要半天，她只用了两个时辰。

    她的脸上有新的伤疤，从额头到颧骨，是上个月在裂缝节点巡逻时留下的，伤口已经愈合了，但疤痕还在，像一道银色的闪电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布满血丝，眼袋深得像两道沟壑，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。

    但她的背挺得很直，她的步伐很稳，她的眼神很锐利……她还是那个在归墟决战后接手守夜人残部、重建联盟防线的铁血指挥官。

    她听完苏泽的转述后，沉默了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她站起来，走到庭院中央，取出随身的通讯器，拨通了联盟总部的加密频道。她的声音很冷静，很干脆，没有一句废话。

    “启动最高级别搜索程序。目标:三千六百个转世者，特征是灵魂中带有三千世界首领的碎片。

    搜索范围:全球所有裂缝节点、所有登记在册的玩家、所有普通人。优先级:最高。时限: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忙乱的声音……键盘敲击声、人员跑动声、打印机嗡嗡声。

    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，带着明显的震惊:“林教官，三千六百个目标？全球范围？我们的资源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林墨打断他，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通讯器里，“资源不够就向联盟申请，联盟不够就向各国政府申请。

    这不是演习，不是预警，是最高级别的危机。

    轮回之主可能被复活，三千世界首领可能重生，后果比归墟决战更严重。告诉所有人，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
    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带着一种压抑的坚定:“明白。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
    林墨挂断通讯，转身看着苏泽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，但苏泽能看到她眼底深处的疲惫……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，而是灵魂上的。

    她已经扛了太久了。归墟决战后，她接手了守夜人的残部，重建了联盟的防线，处理了无数裂缝节点的异常，安抚了无数失去家园的幸存者。

    她以为一切都在好转，以为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。但现在，新的危机又来了。

    苏泽看着她，轻声说:“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林墨摇头，嘴角浮现一抹虚弱的笑:“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搜索在当天下午全面展开。

    联盟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……卫星监控、裂缝节点的感应器、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守夜人学员、登记在册的玩家、甚至向各国政府申请了人口数据库的访问权限。

    三千六百个转世者，散布在全球各地，可能在任何地方……繁华的都市、偏远的乡村、战乱的地区、甚至裂缝节点的深处。

    他们可能是任何人……学生、工人、医生、士兵、老人、孩子。

    但线索太少了。只知道他们是三千世界首领的灵魂碎片转世，但三千世界首领长什么样？叫什么名字？有什么特征？一概不知。

    三千世界早已毁灭，连名字都没有留下，只有救赎之心记忆中的那些模糊画面……一个模糊的身影，站在三千世界的背叛者中间，手中举着武器，对着曦。

    安小鱼试着用救赎之心感应那些转世者的气息。她盘坐在孟家庭院的枣树下，闭上眼睛，将意识沉入救赎之心的金色虚空。

    她将感知的范围扩大到整个现实世界……从东方的海城到西方的罗马，从北方的鬼域长城到南方的山城，一寸一寸地搜索，一个灵魂一个灵魂地感应。

    但她什么也没找到。

    救赎之心能感知到“救赎者”的气息……那些心中怀有善意、愿意为他人付出的人。

    但转世者的灵魂碎片中蕴含的不是善意，而是罪孽、业力、还有三千世界首领的记忆碎片。

    那些气息被深深地封印在灵魂的最深处，被转世后的新人格、新记忆、新生活所覆盖，连救赎之心都感应不到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睛，满头大汗，脸色苍白。救赎之花在她掌心明灭不定，七片花瓣中的两片在微微闭合……

    过度使用救赎之心的力量，让她刚刚稳定的反噬又开始蠢蠢欲动。

    清漪扶住她，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。安小鱼喝了一口，摇了摇头:“找不到。那些转世者的气息被封印得太深了，我感应不到。”

    苏泽皱眉，转头看向纸娘……她的残魂被安置在纸扎店中，用养魂木暂时稳住。

    养魂木是一段漆黑的木头，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，是道门中人用来温养魂魄的法器。

    纸娘的残魂依附在养魂木上，被玄黄色的光带缠绕着，像一只蜷缩在巢中的鸟。

    “纸娘，那个人在归墟中还说过什么？关于那个转世者，关于最后一块碎片。任何细节都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