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位直系巨头的低声交谈，洛杨自然听不到。他正带着金楠溪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。金楠溪虽然紧张，但到底有现代人的底子，又不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，勉强还能应付，偶尔还能用一些不失礼数又略带俏皮的话应对，反倒让一些将领觉得新奇有趣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而，宴会过半，意外还是发生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喝得有些脸红脖子粗的军官，端着酒杯晃到洛杨这边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金楠溪，大着舌头道：“洛……洛师长，好福气啊！这位小姐……面生得很，不知是哪家的千金？介绍兄弟认识认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眉头微皱，正要开口，旁边一个似乎与这军官相熟的人拉了他一下，低声道：“王旅长，你喝多了！这是洛师长的女伴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女伴？嘿嘿……”那王旅长不依不饶，他大舅哥是管军需的李处长，平日里跋扈惯了，今日又喝多了酒，看金楠溪貌美，便有些忘形，“洛师长，别小气嘛！这位小姐，陪兄弟喝一杯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只见金楠溪忽然抬起眼，脸上没了之前的紧张，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、混合了嘲弄和冷淡的表情，瞥了那王旅长一眼，用不高不低、却足够让附近几人听清的声音，清晰地说道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姓金，祖上世袭罔替，和硕豫亲王一脉。这位大人，您是哪家府上的？祖上可有爵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王旅长酒醒了一半，张着嘴，愣是没接上话。和硕豫亲王？那是前清的亲王之一！虽然大清亡了，可这“祖上世袭罔替”几个字，还是带着一种厚重的、让人不敢轻侮的份量。

    尤其在这北洋高官很多出身前清遗老的背景下，一个“前清王府格格”的身份，依然有着某种特殊的震慑力，至少明面上，没人愿意担个“欺辱前朝宗室”的名声，哪怕这宗室早已落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也略带诧异地看了金楠溪一眼，没想到她会突然“亮身份”，而且时机、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，既震慑了对方，又没显得过于咄咄逼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咳，”旁边有人打圆场，“王旅长喝多了，喝多了！洛师长，金小姐，勿怪，勿怪！”说着，连拉带拽地把那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王旅长弄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，但“洛师长身边那位气质不凡的金小姐，原来是前清王府格格”的消息，却悄然在宴会厅里传开了。不少人再看洛杨和金楠溪的眼神，又多了几分探究和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想到，你还挺会唬人。”避开人群，洛杨低声对金楠溪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金楠溪松了口气，拍拍胸口，小声道：“跟我那个‘阿玛’学的，他也就剩下这点摆谱吓唬人的本事了。刚才那人太讨厌了，我一时没忍住……没给你惹麻烦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麻烦？”洛杨看了看远处主桌上曹锟、吴佩孚似乎并未在意这边的小风波，反而偶尔投来略带笑意的目光，摇了摇头，“暂时没有。反而……或许有点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