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当洛杨向金楠溪提出，要带她回“家”一趟，并且正式向她那位“前清王爷”阿玛提亲时，金楠溪整个人都懵了。

    “提……提亲？！”她正在喝粥，差点被呛到，瞪圆了眼睛看着洛杨，仿佛他在说什么天方夜谭。“你你你……你开玩笑的吧？不是……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，让我当顾问，帮你……帮你‘买东西’吗？怎么突然就跳到提亲了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以为，洛杨最多给她个“机要秘书”、“特别采购”之类的虚衔，用薪水和工作将她绑在身边，顺便利用她的“外挂”。怎么一觉醒来，剧情直奔“霸道军阀爱上我，强娶逃婚小格格”的戏码了？这进展是不是快得有点离谱？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坐在她对面，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茶叶蛋，语气平静：“顾问是工作，但不够牢靠。所以我觉得，咱们有必要建立更深的联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抬起眼，目光锐利而直接：“在这个时代，对于一个女人，尤其是你这样出身又拥有特殊‘价值’的女人，什么样的关系最稳固，最能让你我利益彻底绑定，也最能杜绝外界的觊觎和非议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金楠溪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们可以签合同，可以发誓，可以建立深厚的革命友谊”，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她不是真的傻白甜，穿越前也算半个社畜，知道在绝对的利益和权力面前，合同和誓言有时脆弱得可笑。而在这个妻妾成群的民国，一个手握兵权的军阀，娶一个女人，确实是最直接、最“名正言顺”的掌控方式。对她而言，这似乎也是最快捷有效的“长期饭票+永久保镖”套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这也太突然了。”金楠溪声音低了下去，脸有些发烫，“我们才认识几天……而且，婚姻大事，怎么能这么儿戏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儿戏？”洛杨放下剥好的鸡蛋，拿起手帕擦了擦手，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楠溪，你觉得我们现在所处的，是一个能允许‘慢慢培养感情’的时代和环境吗？李守义那种人，昨晚是退了，但如果你没有新的、更强大的倚靠，你觉得你和你那个‘王府’，能挡住下一次的逼迫？跟我走，做我洛杨的女人，是眼下对你最安全，也是最能发挥你‘能力’的选择。感情，可以婚后培养。但机会，稍纵即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看着金楠溪变幻不定的脸色，又放缓了语气：“当然，我不会强迫你。如果你实在不愿，顾问的职位依然有效，我会给你安排住处，提供保护。但那样的关系，不够紧密，也难免惹人闲话，对你，对我，对你想做的事情，都多有不便。你考虑清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金楠溪沉默了。她想起昨晚宴会上那些或觊觎、或算计的目光，想起那个李处长前倨后恭的嘴脸，想起自己那个只想用女儿换前程的阿玛，也想起洛杨在那些大人物面前从容不迫、隐隐受人重视的样子。更重要的是，她想起自己那个“外挂”，那些灰色或亮起的图标，那些枪炮飞机……如果真能通过洛杨的手，将这些变成现实的力量，那似乎……也挺带感的？

    

    一种混杂着不安、茫然、隐隐的刺激感和对未来的模糊期待，在她心中翻腾。最终，对安全感的渴望，对摆脱过去命运的迫切，以及内心深处对洛杨那复杂难言的好感与信赖，占据了上风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……好吧。”她声音细若蚊蝇，头几乎垂到胸口，“我……我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洛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，虽然这笑意并未完全到达眼底，“那么，收拾一下，我们这就去拜访你父亲。聘礼，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当洛杨的车队（为显声势，他特意多带了几辆车和卫兵）驶入那片已显破败的街巷时，引起的轰动不小。附近探头探脑的邻居、路人，看着那几辆锃亮的汽车和车上荷枪实弹、军容整肃的士兵，窃窃私语，都在猜测是哪位大人物驾临这早已没落的“王府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通报，进门。王府的门房老仆看到跟在洛杨身后、神情复杂的金楠溪时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连滚带爬地进去通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府内里比外面看着稍好，但也处处透着陈旧和拮据。家具是上好红木，却光泽暗淡；摆设依稀可见往日精美，却蒙着薄灰；下人不多，且都透着一股暮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正厅里，得到通报的金简之（金楠溪的阿玛）已经急匆匆换上了一身锦衣华服，正襟危坐，竭力想摆出王爷的架势，但眼中的惊疑不定和微微颤抖的手指，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。旁边站着他的长子金毓秀，也是一脸忐忑。

    

    当看到洛杨一身笔挺军装，肩章将星闪耀，在几名彪悍卫士的簇拥下大步走进来时，金简之下意识就想站起来，腿却有点发软。等再看到低着头跟在洛杨身后的金楠溪，他脸色更是变了几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