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

    当那煌煌道音、浩瀚愿力、精纯灵气如天河倒灌般涌入体内时，洛杨只觉心神猛地一震，眼前景象倏然变幻！不再是三清殿内的庄严肃穆，而是置身于一片难以言喻的奇妙空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里无天无地，又似有天有地。氤氲的紫气如烟如雾，缓缓流淌，其中点点金光闪烁，仿佛星辰的胚胎。

    远处，隐约可见巍峨的宫阙虚影，缥缈的仙山轮廓，更有奇花异草、珍禽瑞兽的光影一闪而逝。道韵在这里凝成了实质，化作流淌的光河、悬浮的符文、悦耳的天籁。呼吸之间，感受到的不是空气，而是最纯粹的先天一炁与玄妙道则！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里就是……内景深处？或者说，是集体诵经、万众愿力与我自身内景共鸣，所开辟出的特殊道境？”洛杨“看”着这仙气飘飘、玄奇莫测的一幕，心中震撼难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本以为“内景”只是自身修行境界的内在显化，是神、气、形、境的微观呈现。但眼前这广袤、真实（感觉上）、蕴含无尽大道至理的世界，显然远超他之前的想象！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内景，更像是众人道韵、天地灵机、黄庭经义共同构建出的一个临时的、高维的悟道空间！是道的显化，是理的交织！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他沉浸于这玄妙感受，贪婪地吸收、理解着周遭流动的道则时，一个略带几分慵懒、几分张扬、却又清澈透亮的声音，在他“身旁”响起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喂，那边的茅山小子，发呆够没？这地方不错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“转头”望去，只见不远处，氤氲紫气中，同样“站”着一团凝实的、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人形光影。

    光影轮廓逐渐清晰，化为一个身材高大、肩宽背阔、穿着一身有些皱巴巴的青色道袍、头发随意用木簪绾着的年轻道士。他面容算不得俊美，甚至有些平凡，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摄人心魄，嘴角微微上翘，带着一种仿佛对万物都饶有兴致、又隐隐透着睥睨的笑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一眼，洛杨便认出了这个身影！虽然年轻了许多，气质也更张扬跳脱，但那骨子里透出的纯粹、强大与无法无天的道性，与他“前世”记忆中那位横压天下一甲子的“绝顶”——龙虎山第六十五代天师张之维，隐隐重合！

    

    “茅山第六十六代弟子洛杨，见过师叔。”洛杨收敛心神，以“神念”传讯，执礼甚恭。毕竟辈分摆在那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光影——张之维的“神念”化身，摆了摆手，笑道：“诶，免了免了！在这鬼地方（他指了指周围绚烂的道境），还讲什么俗礼辈分？你我年龄相仿，大道同行，能在这等地方碰上，也算缘分。称一声道友即可。毕竟……” 他顿了顿，笑容中自信与狂傲之色更浓，“这世上，同辈之中能跟上贫道脚步、有资格与贫道并肩论道的人，可不多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说得狂，非常狂！但由张之维说出来，配合他那纯粹得不含杂质的眼神和理所当然的语气，却又让人生不出多少反感，反而觉得本该如此。他有狂的资本，更有狂的心境——那是一种对自身之道的绝对自信，一种俯瞰同辈的天然视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心中哑然，却也不恼。狂是狂了点，但对方可是年轻时候的张之维！那个未来一人之下绝顶！要是不狂，那才不正常。而且，对方主动提出“道友”相称，已是极大的认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既如此，张道友，贫道洛杨有礼了。”洛杨从善如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才对嘛！” 张之维哈哈一笑，身影飘近了些，饶有兴致地“打量”着洛杨，“不错不错，根基扎实，神也够凝，能摸到这里来，有点意思。刚才外面那些老家伙叨叨的，你听懂几成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略有所得，受益匪浅。”洛杨谦逊道，心中却警惕，这张之维看似随意，但眼光毒辣得可怕，一眼似乎就能看穿不少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受益匪浅？嘿！” 张之维撇撇嘴，“受益匪浅就对了！那些老家伙，别的本事没有，叨叨起大道来，一套又一套，听得人头晕。不过仔细想想，有些话倒也在理。喂，茅山的，你觉得，丹是什么？符是什么？阵又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竟然直接抛出了修行根本性的问题，而且问得如此直白、如此“大”！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心中一凛，知道这是论道，也是考较。他沉吟片刻，整理思绪，缓缓“道”：“依贫道浅见，丹者，性命之结晶，大道之载体；符者，天地之纹理，心与道之桥梁；阵者，宇宙之序列，借势用力之法门。三者殊途，皆为求道，本质相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哦？” 张之维眼睛更亮了，抚掌道：“有点意思！不是照搬经书的蠢话！丹是结晶，符是桥梁，阵是法门……嘿嘿，简单，直接，倒也贴切！那你说，修这些，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