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    王天风坐下，安静地吃饭。

    两人都不说话，气氛有些尴尬。

    吃到一半，汪曼春突然开口：“南田课长让你调查泄密的事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查到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还在整理资料。”王天风说，“有些记录需要汪处长批准才能调阅。”

    汪曼春放下筷子，看着他：“王天风，我不管南田课长怎么看你，也不管梁仲春怎么拉拢你。在我这里，你永远是个可疑分子。你调查泄密，可以，但别想借机搞小动作。我会盯着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王天风平静地说，“我会按规矩办事。”

    “最好如此。”汪曼春站起身，“下午两点，来我办公室，讨论电文破译的事。带上你的分析报告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汪曼春离开后，王天风继续吃饭，但心里在思考。

    汪曼春的态度很明确——不信任，不合作，但也不会公开阻挠。这是她的风格。

    下午两点，王天风准时来到汪曼春办公室。

    和梁仲春办公室的杂乱不同，汪曼春的办公室整洁得近乎刻板。所有文件都摆放整齐，桌面一尘不染，连笔筒里的笔都按长短排列。

    汪曼春坐在办公桌后，面前摊开几份文件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她头也不抬。

    王天风坐下。

    “你的电文分析报告我看过了。”汪曼春说，“初步分析还可以，但建议措施太笼统。城西周日加强监控——具体怎么监控？派多少人？布控点在哪里？这些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没有实地勘察过，也不清楚行动处的人员配置。”王天风解释，“这些细节需要和行动处协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现在和我协商。”汪曼春抬起头，“情报处也有行动队，如果需要，我可以派人执行布控。”

    这是要抢功了。梁仲春想让行动处立功，汪曼春也想让情报处立功。

    王天风不动声色：“汪处长觉得怎么布控合适？”

    汪曼春拿出一张地图，是城西一带的详细地图，上面已经标注了几个红点。

    “这里，这里，还有这里。”她指着红点，“这三个位置是制高点，可以设置观察哨。这里、这里、这里是主要路口，设卡检查。周日全天，增派三组便衣，每组五人，在这一带巡逻。”

    她的布控方案比王天风写的更具体，但也更常规。

    王天风看了看，点头：“很周全。不过，如果地下党真的有活动，看到这样的布控，可能会取消或改期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看他们的反应。”汪曼春说，“如果他们取消，说明我们的布控有效，至少阻止了一次活动。如果他们改期，我们也能观察到他们的应变模式。”

    “有道理。”王天风说，“那电文破译方面，有什么新进展吗？”

    汪曼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：“这是我们最新截获的三组电文。格式相同，但密钥可能变了。我们的破译专家尝试了几种常见密码本，都没有匹配上。”

    王天风接过文件看了看。三组电文，每组十五个五位数代码。

    “我需要时间分析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给你两天。”汪曼春说，“两天后，我要看到详细的破译报告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，”汪曼春顿了顿，“关于泄密调查，你查到什么可疑的人了吗？”

    王天风心中一动。汪曼春主动问这个，是想探听他的进展，还是想借他的手打击梁仲春的人？

    “还在初步筛查。”他谨慎地说，“发现几个疑点，但还需要核实。”

    “说说看。”

    王天风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出来：“二科办公室在行动前打过一个外线电话，号码8237。二科的一个文员在行动前存了一笔五十大洋的款子。还有两个人有可疑的外出记录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具体名字，但汪曼春显然能猜到。

    “继续查。”汪曼春说，“如果需要协助，可以找我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汪处长。”

    离开汪曼春办公室，王天风回到自己房间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时间，下午三点半。

    距离六点还有两个半小时。

    他需要准备一下。

    首先，他写了一份简短的报告，关于泄密调查的初步发现，交给梁仲春。这是例行公事，也是保护自己——如果将来出事，他可以说自己已经汇报过了。

    梁仲春看了报告，眉头紧锁：“二科办公室的外线电话？我查查是谁打的。五十大洋的存款……这个文员小王，平时挺老实的啊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疑点，还需要核实。”王天风说。

    “嗯，你继续查，但要低调。”梁仲春压低声音，“二科孙科长是我的人，别闹太大动静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