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地下实验室冰冷的光线中缓慢爬行。小皮背靠着墙壁，目光死死锁定在麦丹博士和他手中那块黑色金属上。他无法理解那些闪烁的屏幕、跳动的数据、以及研究人员间快速交换的专业术语，只能从麦丹博士和助手麦克斯越来越兴奋、越来越专注的神情中，捕捉到一丝希望的微光。每一次麦丹博士眉头紧锁，他的心就往下沉；每一次那老头突然拍手或发出短促的惊呼，他的心脏就随之狂跳。

    他强迫自己深呼吸，压抑住冲上去询问的冲动，将所有的信任和希望，都寄托在这些穿着白大褂的“狂人”身上。

    当时钟指向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地下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再次被滑开，小皮有些惊讶地抬起头——进来的是飞飞。

    飞飞脸上也带着紧张，但眼神相对镇定。他对小皮做了个“放心”的手势，放轻脚步走到哥哥身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上面的人通知我下来的。他们说……下面可能涉及到系统和机械接口的调试，还有电工方面的精细操作，问我们这边谁最懂。我说我可以试试，他们就让我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小皮点了点头，心下稍安。飞飞的技术天赋是他们团队里最强的，尤其是在与“系统”相关的机械和电子领域。有他在这里，或许能应对一些突发情况。不过，预想中需要飞飞动手操作的环节并未出现，麦丹博士和他的团队似乎已经找到了方法，正全神贯注地进行着最后的步骤。

    时间依旧在流逝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。小皮再次看向腕表：十一点五十五分。距离凌晨一点半的最终期限，还有一个半小时。而实验室中央，麦丹博士猛地直起身，将手中的一个连接着无数线缆的金属套筒从黑色金属上小心取下，然后，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狂野大笑！

    “哈哈哈！上帝！是上帝！我终于明白了！我终于找到我们世界的‘上帝’在哪里了！在栈道里！就在那该死的、傲慢的、无限栈道里！！！”

    他手舞足蹈，头顶两侧的卷发疯狂颤动，脸上混合着极致的疲惫、无法言喻的狂喜，以及一种近乎顿悟的疯狂光芒。周围的助手和研究人员反应各异，有的长长松了一口气，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；有的则眉头紧锁，盯着屏幕上定格的数据，似乎还在消化这个结果背后的巨大信息量；还有的则用复杂而敬畏的眼神，看向小皮和飞飞，仿佛他们带来了某个禁忌的钥匙。

    麦丹博士的笑声渐渐平息，但他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。他猛地转过头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探照灯，瞬间锁定了小皮和飞飞，伸出一根微微颤抖的手指，点了点他们：

    “小个子！还有你旁边那个看起来挺聪明的小子！过来！立刻！我有话要问你们！非常重要的话！”

    小皮和飞飞对视一眼，快步走了过去。小皮强压下立刻询问深靛状况的冲动，态度恭敬：“麦丹博士，请问……我朋友的意识，成功保存下来了吗？你们……有能力为他创造一个新的躯体，让他回来吗？”

    麦丹博士愣了一下，随即用力拍了拍自己光亮的脑门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懊恼地叫道：“哦！对对对！差点忘了告诉你们这个！是的！是的！保存下来了！非常完美！那个脆弱的意识流，已经被我们成功引导并锚定在‘栈道’的稳定层了！创造躯体？” 他猛地摇头，卷发飞舞，语气斩钉截铁，带着一种科学家面对超越认知事物时的敬畏与狂热，“不！那不可能！至少我们做不到！那是‘上帝’的领域！是初始系统，是更高维度的存在才拥有的权柄！我们能做的，只是搭建一个临时的安全‘停泊港’，防止他的意识在时间流中彻底消散！”

    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，身体前倾，死死盯着小皮和飞飞，声音压低，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：“但现在，我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你们！你们知道多少，就告诉我多少！这不仅仅关系到你们的朋友能否最终‘回归’，更可能……揭示我们这个世界最根本的秘密！甚至，找到与‘上帝’沟通的方法！”

    飞飞这次反应极快，他看出麦丹博士虽然疯癫，但此刻的逻辑和目的性异常清晰，立刻接口：“博士，您问！只要是我们知道的，一定毫无保留！”

    麦丹博士深吸一口气，似乎在平复过于激动的情绪，然后抛出了第一个，也是他认为最关键的问题：“你们……认不认识‘初代系统’？不是我们仿造的这个拙劣的玩具，” 他指了指远处那个已经恢复平静的悬浮金属球，“而是真正的、最初降临的、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……那个‘球’？和这个看起来有点像，但本质完全不同！”

    小皮的心脏猛地一跳。果然！他点了点头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认识。我们……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，穿过一个混乱的隧道，就遇到了一个类似的金属球。它……在发出求救信号。我们试图接触它，然后……” 他想起了那撕裂空间的马赛克裂隙，和随之而来的无尽死亡循环，胃部一阵抽搐，但他强迫自己用尽可能简化的语言描述了那段经历，重点放在那个“球”的特异之处和引发的灾难上。

    麦丹博士听得眼睛越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