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员令下达后的第三天，战争机器已经全速运转起来。

    基地的每条道路上都能看到满载物资的卡车和列队行进的士兵，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夕特有的紧张与沉默。就连夜晚，基地也没有完全安静下来——后勤人员几乎二十四小时连轴准备着物资与弹药。

    出发前一夜，小皮等人正在别墅中做最后的装备检查和任务推演。客厅的地板上摊开着几张地图，上面用彩色记号笔标注了多条路线和标记点，飞飞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一角，屏幕上滚动着卫星图像的分析数据。

    门被敲响了。

    来的是那位已经见过几次的文员，小成去开的门。他站在门外，站姿笔挺，语气礼貌道：“请问皮顾问在吗？威廉上将请你们去灯塔一趟，现在。”

    小成通过队伍频道呼叫了小皮。片刻后，小皮从二楼下来，肩上还搭着一条擦手的毛巾，手上带着水渍。客厅里，正在看欧文顿新闻的飞飞和老王也抬起头来，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——这么晚了，什么事这么急？

    小皮走到门口：“这么晚了，上将有什么事吗？”

    文员微微侧身，做出一个“请”的手势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与平时不同的郑重：“不是上将请你们——是老司令想见你们。特别是皮顾问。”

    老司令。

    小皮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这个称谓，发现自己从未在基地中听说过这个头衔。但从文员的语气和态度来看，这位“老司令”的身份显然在威廉上将之上。他没有多问，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：“所有人，穿好外套，跟我走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队友和我一起去，没问题吧？”小皮问道。

    文员微笑着摇了摇头：“没问题。老司令说了，想见见大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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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车子穿过夜色中的基地街道，停在灯塔楼下。路灯在寒风中投下昏黄的光圈，哨兵的身影在光影交界处笔直地站立着。

    小皮等人刚下车，便看到威廉上将已经站在一楼大厅门口等候。他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常服，没有佩戴作战装备，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许多，甚至带着难得一见的笑意——那是发自内心的、带着期待的笑。

    “你们来了，快，跟我一起上去。”威廉上将招了招手，示意他们跟上，然后转身走向电梯。他的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一些，像是要去见一个久别重逢的长辈。

    电梯门缓缓合拢，楼层指示灯逐级跳升。威廉上将站在电梯厢中央，双手背在身后，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上，像是在整理思绪。然后他缓缓开口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回忆的意味：

    “你们一定很好奇，这位‘老司令’是谁，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把你们叫过来。”

    小皮点了点头，没有插话。

    “四年前，那场内战的终结者——就是他。”威廉上将的声音在电梯厢里回荡，带着一种罕见的敬重，“当时他本来已经退休了，年纪大了，身体也不好。但看到战争越打越烈，平民死伤无数，东海岸那几个寡头控制的军阀势力几乎要把整个国家拖入深渊，他硬是重新披上军装，把那些还在犹豫、还在观望、还在内斗的部队，一个一个地收拢起来，拧成一股绳，最终将东海岸的联军逼回了谈判桌上。”

    电梯在某一层停下了，门缓缓打开。威廉上将一边往外走，一边继续说道：“现在北美大陆上，还能保持联系和合作的那些大型政府——西海岸的自由港，俄亥俄的哥伦布联合区，田纳西的诺克斯维尔堡，甚至欧文顿的大部分高级军官——都曾是他的部下或学生。正是因为他的存在，我们这些在灾变后被割裂的势力，才能在重新取得联系后，几乎没有隔阂地坐下来谈判、合作、结成同盟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一些，像是怕打扰到什么：“四年前内战结束时，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得很厉害了。签完和平协议后，他就正式退隐了，去了西海岸‘自由港’的其中一个小城定居，从此不再过问世事。这次——他是听说了你们主动申请执行斩首任务的事情，特意飞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小皮没有接话。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回应这种分量的信息，只能沉默地跟在威廉上将身后，穿过走廊。

    他们来到一扇虚掩的会客室门前。

    威廉上将轻轻推开门，侧身让开通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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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会客室的灯光暖黄。靠窗的位置，摆着一张深褐色的皮质沙发，旁边的落地灯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。窗帘半掩着，窗外可以看见远处基地的点点灯火。

    沙发上坐着一位老人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军装，没有佩戴军衔和勋略，只有左侧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——那是某种老式部队的单位标识，珐琅质地。他的头发花白相间，黑色居多，但因为年岁已高，发际线已经严重后退，露出宽阔而饱满的前额。他脸型偏长，下颌线条清晰利落，眉弓较高，一双眼睛虽然被岁月磨去了锋芒，但仍然透着一种久经沙场之人特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