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皮站在那具尸体前，本该松一口气，但某种说不清的违和感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脑海里。

    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一切看起来都很合理——人死了，任务完成了，可以撤了。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。那种感觉不是来自于逻辑分析，而是来自于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直觉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。

    尸体被打得千疮百孔，血肉模糊，但面部还算完整。他仔细端详着这张脸——和情报照片上的那个人相比，五官的轮廓有一些细微的差别。颧骨的位置不太对，低了那么一两毫米；眉骨的弧度也不太对，照片上那人的眉弓更陡一些。更关键的是，这人脸上有明显的化妆痕迹——粉底和遮瑕用得极厚，像是刻意要把自己扮成另一个人。

    小皮心头一紧，猛地将那具尸体翻了过来，掀开后背的衣服，检查后颈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资料里清清楚楚写着，那个大军阀的脖子上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。这颗痣在多次公开场合的照片中都能看到，是确认身份的重要特征之一。

    这个人没有。

    “不对！这个是替身！”小皮的声音骤然拔高，“真的在哪儿？！”

    一瞬间，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。

    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——难道他们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圈套？难道雄鹰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，故意布下这个局等着他们往里钻？如果是这样，他们这支小队恐怕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……

    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，就被他自己掐灭了。

    不对。今早出发前，小康明明预测过，那个大军阀就在这个区域内。小康的能力虽然不能做到百分百精确，但大方向从未出过错。而且知道这个斩首计划的人，只有威廉上将和卡米尔老司令，绝不可能是他们泄密。行动计划是今早才临时制定的，知道具体细节的人屈指可数——迈克尔、韦恩、凯恩，再加上他们小队自己人。这些人没有一个会出卖他们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如果真的中了埋伏，撤退路线早就该被堵死了。但直到现在，西门那边依然平静，没有任何围剿的迹象。

    还有一件事说不通——飞飞是怎么看到那个大军阀在四楼卧室休息的？哪个军阀会在自己的卧室里装监控？唯一的解释是，有人故意让飞飞“看到”了这个画面。那个替身，是故意暴露在他们面前的。

    小皮脑中飞速运转，而就在这时，窗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。

    “哒——！”

    带着消音器的狙击枪声从远处传来，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一名正在指挥包围别墅的大校。那人应声倒地，周围的士兵一阵骚乱，有人趴下，有人乱跑，有人对着夜空盲目开枪。

    通讯频道里传来大康急促的声音：“老王！皮哥！有人带着队伍要包围你们那栋楼了，赶紧撤出来！我看到至少一个连的人在往那边集结！”

    紧接着咖灰的声音也插了进来，语调里带上了一丝凝重：“阿渡刚才报信，外城有人在往内城集结，数量不少。我们最多还有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飞飞的声音紧随其后，带着明显焦急：“哥，内城的电子门我都能控制，锁住它们至少能再拖十分钟。但你们那边怎么没动静了？哥？你说话啊！”

    老王的声音这时候才响起，带着几分不解和急躁：“我也不清楚。皮哥看了一眼那军阀的尸体，愣了好几秒，一直没说话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更急了，“皮哥，快走！”

    小皮猛地回过神来。他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，然后落在通讯器上，急促道：

    “这个是替身。飞飞，他们的会议室在几楼？今天的行动情报肯定是准确的——副首领他们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哥，五楼！”飞飞立刻回答，“但五楼的监控我看不到，天台的也看不到！信号被屏蔽了，像是有人故意挡住了摄像头。”

    小皮心中一凛。

    那座气派的六层大楼，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，但后面另有乾坤。肯塔基军政府之前发过内城的航拍照片，城墙后面紧邻着一条高速公路——那是当年城市扩建时留下的主干道，路面宽阔，可以直接通往城外。如果那个大军阀真的这么怕死又这么狡猾，他极有可能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。

    不能让他跑了。这次要是让他逃脱，以他的性格和资源，以后恐怕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了。他会躲进更深的堡垒，加强数倍的防卫，再也不会给任何人靠近他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老王，跟我上！”小皮喊道，随即按下通讯器，“飞飞，大康，你们再撑二十分钟。二十分钟后如果我们没出来，你们就按原定路线往西南撤离。凯恩会在那里接应你们。不用等我们，我和老王走得掉。”

    “哥……”飞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，还有不安。

    通讯频道沉默了一瞬，然后换成了小成的声音。他的语气坚定，没有一丝犹豫：“放心，哥，我肯定守护好飞飞和黄尚他们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声狙击枪响从窗外传来，紧接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