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子很小，两室一厅，家具陈旧但整洁。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药味。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人，盖着毯子，背对着他们。

    “那是我儿子，陈卓。”女人小声说，“他……不太方便。”

    陈思罕和陈浚铭走过去。陈卓坐在轮椅上，背对着他们，面朝窗户，一动不动。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，头发很长，乱糟糟地披在肩上，背影消瘦得像一把骨头。

    “陈卓，公安局的同志来了。”女人轻声说。

    陈卓没有反应，依旧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“他自从出事后就很少说话。”女人抹了抹眼睛，“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个字。”

    陈思罕蹲下身，平视陈卓。陈卓的眼睛是睁着的，但眼神空洞，没有焦点，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陈卓，我叫陈思罕，是刑警。”陈思罕尽量让声音温和，“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，关于两年前的事故，可以吗？”

    陈卓依旧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“阿姨，”陈浚铭转向女人，“陈卓的事故，您知道多少细节？”

    女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，双手紧紧攥着围裙。

    “那天，小卓他们社团去北山考核。本来好好的，突然就出了事。他们社长，高远，打电话给我，说小卓摔下山崖了。我赶到医院时，小卓已经做完手术，医生说……说他这辈子可能都站不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哽咽了。

    “后来高远来了，给了我们一笔钱，说是社团的补偿。我们收了，因为小卓的治疗要花很多钱。但高远让我们签了协议，不能对外说事故细节。”

    “协议还在吗？”陈思罕问。

    “在，我收着呢。”女人起身去卧室，不一会儿拿回来一张纸。

    协议很简短，大意是陈卓家属接受十万元补偿，不再追究渡鸦社的任何责任，并对事故细节保密。

    “三个月前，高远又给了您五万？”陈浚铭问。

    女人点点头：“小卓的康复治疗要钱，我实在没办法了，就去找高远。他一开始不太愿意，但最后还是给了。”

    陈浚铭：“他有没有说过为什么愿意给？”

    陈卓妈妈：“他说……他说觉得对不起小卓。还说，最近社团有些困难，等过了这段时间，会再给我们一些。”

    陈思罕和陈浚铭交换了一个眼神。高远说的“困难”，是不是指最近的失踪案？

    “阿姨，”陈思罕轻声问，“陈卓出事后，有没有什么人来家里看过他？除了社团的人。”

    女人想了想：“有几个以前的社员来过，周晨、孙浩、吴帆……他们都挺好的，还带了水果和补品。但后来就不怎么来了。最近半年，只有刘洋来过几次，还推小卓出去晒太阳。”

    刘洋。第五个失踪者。

    陈思罕：“刘洋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“大概……两周前吧。”女人回忆着，“他说社团有新活动，问小卓想不想去。小卓当然去不了，他就陪小卓聊了会儿天。”

    陈思罕：“聊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都是些闲话。说社团最近招了新社员，有个叫林与的医学生很厉害什么的。”女人顿了顿，“对了，刘洋走的时候，好像很着急，说要去见什么人。”

    陈思罕：“见什么人？”

    “他没说。但我听到他打电话，说什么‘东西准备好了’‘地点你定’之类的。”女人努力回忆着，“我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想……会不会和他失踪有关？”

    陈思罕记下这个信息。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女人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刘洋来的时候，带了一本书给小卓。说是小卓以前爱看的。”

    陈思罕“什么书？”

    女人起身去陈卓的房间，很快拿回来一本厚厚的书。书名是《荒野求生手册》，封面已经磨损，书角卷起。

    陈思罕翻开书。里面夹着一张书签，书签上写着一行字：

    “真正的强者，不是征服自然，而是与自然共生。——给陈卓，望早日康复。高远”

    字迹很工整，但“高远”两个字写得格外用力，墨水几乎要透到纸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