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生点头，迈步进入通道。

    通道尽头是一道拱门，顶部呈弧形，两侧立柱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纹路。

    纹路的排列方式与灰白色空间中的莲台图案不同，呈现出一种更规整的几何结构，每一处转角的角度都近乎完美。

    李长生站在拱门前三步处停下，伸出右手用指尖轻轻触碰薄膜表面，刚接触便被极轻微地弹开了，带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排斥力。

    “通道尽头是扇门。”他朝后方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卫衡和其余几人陆续赶到拱门处。

    白发老者再次用青铜圆镜对准门洞，镜面上的画面比在通道口时清晰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在反复调整镜面角度后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吗，那层黑色薄膜表面的正中央，有一枚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凹陷。

    李长生走到姐妹俩身边，“拱门后面还要继续往前走。你们要是撑不住，可以留在这里等。”

    秦瑶摇头：“我们跟着你。”

    秦香没有开口，但目光比秦瑶更加坚定。

    李长生不再多说。

    白发老者收起铜镜，“我在那道拱门的黑色薄膜正中央看到了一处凹陷，那处凹陷的形状，跟古钥的轮廓完全吻合。”

    卫衡目光微沉，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古钥放在掌心。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，那层黑膜需要这枚钥匙才能打开。”

    白发老者点头：“至少形状上确实如此，老朽无法确认那处凹陷是否真的是钥匙孔，但从凹痕的深浅和边缘磨损来看，像是长期被同一样东西反复接触后形成的。”

    卫衡将古钥收回储物袋，转向李长生：“你觉得那道门后面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李长生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进入禁地以来收集到的所有细节。

    灰色空间中的青乙圣火，雷池中的雷球核心，先天乙木的断口，灵草园中的化婴草和傀儡群，沼泽深处的深紫色瘴气，石柱底部裂缝中渗出的金色光芒，莲台图案的抽取和返还，以及此刻拱门处那层黑色薄膜上符合古钥轮廓的凹陷。

    “那条通道和那扇门很可能不是这座枢纽的一部分，是另外一处被连接进来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被连接进来的？”清冷女修重复了一遍，“你是说那扇门后面连通的是别的地方？”

    “灰色空间外面的阵纹是朝内收缩的，灵草园的阵纹也是向内部汇聚的。但这条通道的壁面痕迹没有任何纹路，既没有收缩方向也没有汇聚方向。它跟整座枢纽的阵法没有直接的连通关系，是另外接进来的。”他说完便不再补充。

    卫衡站在通道口的位置，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扫视，停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明天再决定，调息一夜，等状态完全恢复再议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反对。

    李长生坐在距离秦瑶姐妹不远处，闭目调息。

    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，他感应到了那对同门男女之间的低声交谈。

    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
    “那卷残本我也翻过，记载的太极合欢体根本不完整。”男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狐疑，“上面只说了这种体质可以作为引导，但没写引导之后会发生什么，万一是反向引导呢？”

    “反向引导？”女修的声音更轻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如果这种体质本身就是为了承受某种力量才存在的，会不会让她们变成某种容器？”

    女修沉默了十几息才回话：“那我们要不要提醒那个李墨？”

    “提醒什么？提醒他他的两个同伴可能正在变成某种未知力量的容器？他有他的判断，我们也有我们的判断。”

    交谈声在此中断，之后又恢复了沉默。

    一夜无事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，所有人同时醒了。

    卫衡将那枚古钥从储物袋中取出，没有犹豫，直接按入黑膜正中央那处凹陷中。

    古钥贴合凹陷的瞬间，黑膜表面荡开了一圈波纹，从中心向外扩散，覆盖了整个门洞。

    黑膜的厚度开始变薄，从寸许减半再减半，最终化作一层半透明的暗色薄层。

    古钥从凹陷中自动弹了出来，他接住钥匙收回储物袋，伸手触碰那层薄膜。

    薄膜应声碎裂，散落成无数细密的黑色颗粒，悬浮片刻才落向地面。

    门洞后的景象暴露在所有人面前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。

    空间正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巨大的圆形石板，直径约十丈，表面刻着一幅极其精细的图案。

    圆形石板有一个拳头大的圆形凹槽。

    凹槽内部是空的。

    李长生在看清那个凹槽的瞬间，识海中的青乙灵种猛地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个凹槽的尺寸和轮廓，跟他记忆中九幽秘境深处那颗黑色珠子的大小几乎精确吻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