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台是崭新的。

    昨夜一战，旧台面已成废墟。组委会连夜从城外采石场拉来六车玄青石，铺了整整一宿。

    石板的接缝处，浇灌着冷却后泛着幽黑光泽的铁汁。

    裁判长宣称，这座新台，足以承载魂圣的全力。

    姜铁衣踏上台阶。

    左脚踩上台面边缘的瞬间，坚硬的石板，“喀”，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。

    裁判长的眼皮剧烈一跳，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三步。

    姜铁衣没有留意脚下。

    他手里攥着一个肉包子，面皮是自家羊汤锅里顺的，肉馅是今早现宰的羊，膻味还带着一股鲜活的野性。

    他的对面，戴沐白早已站定。

    白虎武魂附体。

    金色的兽纹自他脖颈疯长，爬满额角。他的瞳孔缩成两道冰冷的竖线，虎目里翻腾的，是自昨夜烧到此刻的复仇之火。

    虎口上，那道紫色的毒纹依旧狰狞。

    大师用了两种魂药，仅仅压下三成毒性。剩下的七成，如同一条阴毒的死蛇，死死缠在他的骨缝里，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。

    但他此刻感觉不到痛。

    “团队赛的账。”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姜铁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今天，一笔一笔地算。”

    姜铁衣咬了一大口包子，腮帮子高高鼓起，声音含混不清：“等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去死！”

    戴沐白没有给他吃完包子的时间。

    白虎金刚变！

    冲锋的途中，武魂真身瞬间完成。他全身的肌肉在金色兽纹的催动下膨胀了一整圈，三十米的距离，他只用了两步。

    第一魂技，白虎烈拳！

    没有试探，没有保留。

    开局即终局。

    大师说得对，不能打消耗战，那就把所有赌注，全部压在这开场的三秒之内！

    姜铁衣猛地将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，双臂于胸前交叉，格挡。

    轰——！

    拳与臂碰撞的刹那，两人之间的空气被巨力挤压，形成一道无形的冲击波，朝四面八方轰然炸开。

    擂台两侧的青铜护栏应声断裂，发出刺耳的悲鸣。

    前三排的观众席被气浪整个掀翻，尖叫与咒骂混成一片。

    姜铁衣，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戴沐白，退了两步。

    看台上，有人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猛地站起，声嘶力竭地吼道：“打得动！那头白虎打得动他！”

    姜铁衣咽下最后一口包子，拍了拍掌心的面粉渣。

    “白虎金刚变。”

    他活动着手腕，骨节发出一连串擂鼓般的闷响。

    “爆发力，很好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那眼神平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，像是在审视一块成色上佳的矿石。

    “但你的力量是爆发，像窑口喷出的烈火，烧得再猛，也只是一阵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力量，是恒定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双脚向下一沉。

    以他脚心为圆心，坚不可摧的玄青石板寸寸龟裂，裂痕如狰狞的黑色闪电，瞬间蔓延了半个擂台。

    第二魂技——万钧之躯！

    他的身高从一米九开始野蛮生长，骨骼拉伸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用力拗断一整捆浸水的湿柴。

    肌肉表面浮现出一层灰褐色的角质层，粗粝，坚硬，那不是皮肤，那是一条裸露在地表的矿脉。

    两米二。

    两米四。

    两米五！

    他脚下的石板彻底化为齑粉，裁判长死死盯着那个不断加深的脚印，整张脸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
    一座三千斤重的血肉山峦，就这么活生生地立在台上。

    整个擂台都在呻吟。

    戴沐白没有后退。

    他再次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白虎烈拳，第二发！

    拳头砸在姜铁衣的胸口，发出的巨响让全场观众的心脏都漏跳一拍。

    姜铁衣，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第三发！

    左肋，一声更加沉闷的巨响。

    他还是没动。

    第四拳！戴沐白的虎口彻底崩裂，鲜血顺着指缝飚射而出，在那灰褐色的岩石身躯上，溅开一朵凄厉的暗红之花。

    姜铁衣低下头，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

    那里，只有四个浅浅的拳印，最深的一个，陷进去不到半寸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戴沐白剧烈地喘息着，他瞪着那四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拳印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是人……还是魂兽？”

    “我爹是矿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