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魅的反应比月关快。

    他在二明出拳的同时化成了鬼影——鬼魅武魂的核心能力，鬼化闪避。

    但铁壁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    【暗金铁壁】。

    十头恐爪熊同时张开四肢，暗金色光芒从每一头熊的鬃毛中射出。

    十道光芒交织，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半透明暗金色壁垒。

    不是用来挡的。

    是用来围的。

    十头熊围成一个半径十五米的圈，壁垒在圈的边缘合拢，形成了密闭的笼子。

    鬼魅的鬼影在笼子合拢的瞬间撞了上去。

    鬼气碰到暗金壁垒——弹了回来。

    他在笼子里重新凝出了人形。

    脸上的阴沉和算计没了。

    只剩恐惧。

    九头四万年暗金恐爪熊在笼内释放的压力已经让他喘不上气。

    然后铁壁从笼外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六米高的暗金恐爪熊低着头，一步步走向鬼魅。

    每走一步，笼内的空间就小一分。

    鬼魅的武魂疯狂运转，黑色鬼气一次次试图穿透暗金壁垒——

    穿不过。

    任何攻击衰减百分之七十的暗金壁垒，他现在的状态，连百分之三十的穿透都做不到。

    铁壁走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停下。

    低头看他。

    暗金色的竖瞳和灰蒙蒙的人类瞳孔对视了一秒。

    铁壁抬起了右爪。

    【撕天爪】。

    爪尖划过的轨迹上，空间发出了一声细微的、撕裂布帛的脆响。

    一爪。

    鬼魅的鬼气——撕开。

    鬼魅的武魂——撕开。

    鬼魅的护体魂力——撕开。

    一层一层，全部撕开。

    他惨叫了一声，整个人从笼子的另一端撞出去——暗金壁垒从内侧不拦，只拦外面。

    他摔在地上滚了五六圈，衣袍碎了一半，胸口到腹部是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，暗金色的光芒在伤口边缘灼烧着皮肉。

    重创。

    但铁壁没有停。

    十万年暗金恐爪熊从笼内迈出。

    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
    走到鬼魅面前。

    鬼魅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双手撑地，灰蒙蒙的瞳孔里浮现出他这辈子最不擅长的东西——恐惧。

    纯粹的恐惧。

    不掺杂任何算计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求饶，威胁，或者临死前的某种条件交换。

    铁壁没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
    右爪高高抬起。

    暗金色的光芒在爪尖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。

    砸下。

    不是撕天爪。

    是最原始的、最暴烈的一击。

    【暗金重拳】。

    拳头落在鬼魅的头顶。

    声音很闷。

    鬼魅的头颅在暗金色的力量下瞬间碎裂——不是炸开，是被压碎的，从头骨到颅内，暗金色的能量灌入每一条缝隙，把一切搅成齑粉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还维持着跪伏的姿势。

    脖子以上什么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只有暗金色的光点从断口处向上飘散。

    黑色的鬼气从他体内溃散。

    不是释放，是崩塌。

    没有了主人的武魂失去了支撑，一层层从体内剥落、溃散、消亡。那些阴冷的、诡谲的、曾经让无数魂师闻风丧胆的鬼气，在暗金色的光芒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鬼魅的身体倒下。

    砸在泥地里。

    溅起一小蓬灰尘。

    从此，世间再无鬼魅。

    两极静止领域，永远失去了它的半壁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“鬼魅——！！”

    月关的嘶吼从古木的残骸下传来。

    他从碎裂的树冠中挣扎而出，满脸是血，胸口的骨骼塌陷了一片，每一次呼吸都伴着骨头摩擦的咯吱声。

    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一直精于算计的眼睛——此刻完全失焦了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鬼魅的尸体。

    没有头颅的尸体。

    他们搭档了六十年。

    六十年里，他负责正面硬抗，鬼魅负责阴影收割。他是盾，鬼魅是刀。两极静止领域是两个人用六十年的默契磨出来的终极融合技。

    六十年。

    现在只剩他一个了。

    月关的眼眶裂开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伤。

    是因为那双眼睛在承受它们不该承受的东西。

    泪水和着血水从眼角滑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