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找到，如果能带回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但没有人提出放弃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因为他们都知道：有些事，不是因为有希望才去做，而是因为必须做，所以才在绝望中寻找那一丝可能的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在医疗站后面的晾晒区找到了林晚晴。她正在收床单，动作机械而疲惫，眼下浓重的黑眼圈连晨光都遮掩不住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看见师砚时她愣了一下，随即快步走过来，声音压低：“你怎么出来了？陈博士说你至少还要卧床三天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林医生。”师砚打断她，“我需要你帮我。但在我开口之前，你得知道两件事：第一，这件事一旦暴露，你可能会失去现在的一切。第二，你可以拒绝，我绝不怪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晚晴的手停在半空，床单的一角从指间滑落。她看着师砚的眼睛，看了很久，然后弯腰捡起床单，慢慢折叠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关于吴振山和张阳？”她问，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高层决定明晚发射燃烧弹。没有营救计划，因为他们认为那两人已经死了或者没价值救了。”师砚说得很快，像在背诵一份不得不念的判决书，“但我想去试试。郑海、周明、苏芮也愿意去。但我们缺一样东西——那个小光茧。没有它引不出虫形生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床单折叠好了，林晚晴把它抱在怀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布料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知道深层项目组现在对光茧是什么态度吗？”她问，没有抬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王政务长给我看了实验记录。他们用稀释液在人身上做实验，结果实验体昏迷不醒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不是全部。”林晚晴的声音更低了，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昨天下午，项目组开了紧急会议。李少——就是那个项目负责人——坚持要继续实验，他说‘样本展现出的生物活性远超预期，即使有风险也值得探索’。他们决定……今晚给D-9实验体注射第二剂，浓度提高到1:1000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感到一股寒意：“那会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没有人知道。”林晚晴终于抬起头，眼睛里有血丝，有恐惧，还有一种深重的无力感，“陈博士反对，但李少说‘科学进步需要牺牲’。他们甚至开始讨论……如果这次实验成功，如何批量生产提取液，优先给‘特定人群’使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：“师砚，那个光茧现在被锁在三号隔离室，外面有两道蒸汽压力门，里面有三名全副武装警卫二十四小时值守。进出需要李少和政务长的双重指纹验证。你们偷不走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不需要偷走整个光茧。”师砚说，“只需要一小部分——足够散发能量信号，让虫形生物感知到的量。你能接触到光茧吗？哪怕只是隔着防护罩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晚晴沉默了。她抱着床单，目光飘向远处医疗站的窗户，那里有伤员正被扶起来喂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每天下午两点要去给D-9实验体做生命维持治疗。”她最终说，声音轻得像耳语，“隔离室就在隔壁，中间有观察窗。治疗时间通常三十分钟，期间警卫会在门外等候，因为隔离室是负压环境，开门需要繁琐的消毒程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停顿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：“观察窗的玻璃是双层的，中间有微小的通气孔——为了平衡内外气压。孔径很小，连针都穿不过。但如果你有办法让极微小的颗粒通过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明白了：“土壤颗粒。我的能力可以控制尘埃级土元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通气孔在观察窗右下角，靠近防护罩的位置。”林晚晴语速加快，“明天下午两点十分，我会在给D-9注射镇静剂时‘不小心’打翻水杯，水会流到观察窗下方。警卫进来帮忙清理时，会有大约……两分钟时间，他们的注意力不在光茧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两分钟够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如果你只需要采集微量样本的话。”林晚晴从怀里抽出一支用过的注射器，针头已经取下，针筒里塞着一小团棉花，“把这个带走。明天下午两点零五分，我会把它留在观察窗下方的水槽边缘。你需要让你的土元素裹住针筒，从通气孔穿进去，接触光茧表面，吸附微量物质，然后撤回，整个过程必须在两分钟内完成，而且不能留下可见痕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接过注射器。塑料针筒已经磨损，但还能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为什么帮我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晚晴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望向医疗站，那里有个年轻的护士正推着药品车走过，车上的玻璃瓶在晨光中泛着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