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合声，胸口凹陷重新隆起。独眼里的血丝褪去，换成不自然的琥珀色光泽。周明爆裂的右眼停止流血，扩散的瞳孔微微收缩。虽然视力未恢复，但剧痛消失。他抬手，周围五十米内所有金属物体同时震颤，悬浮高度比之前高一倍。

    代价随之而来。

    郑海感觉右臂腐蚀液腺体在疯狂增生，分泌出的液体变成接近黑色的粘稠物质。这些液体在腐蚀外界的同时，也在缓慢侵蚀他自己的手臂皮肤——即使有药剂强化，剧痛依然存在。

    周明则“听”到了金属的尖叫。不是比喻，是真切感知每一块金属内部的应力哀鸣。大脑像被塞进满是噪音的工厂，必须集中全部意志才能维持能力不失控。

    “只有十分钟。”郑海站起身，声音低沉，“十分钟后，反噬会来。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周明擦掉脸上黑血，左眼死盯虫化吴振山，“老吴……不，那东西，必须死。”

    两人看向师砚，点头。

    师砚也点头。他没有药剂可用——【泰坦之心】与矿化身体的排斥反应，让他无法承受这种外源性刺激。他只能依靠自己不断异化的身体，以及……心中燃烧的悲愤。

    战斗再开。

    三对一。

    郑海正面强攻。蒸汽假肢残余蒸汽全功率输出，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龟裂脚印。他不再喷射腐蚀液，而是将黑色液体凝聚在双拳表面，形成两副不断滴落致命毒液的拳套。

    “给老子——清醒过来啊老吴！！！”

    一拳轰向虫化吴振山胸口。

    虫化吴振山抬爪格挡。

    “轰！！！”

    拳爪相撞，爆出惊人气浪。郑海的腐蚀液疯狂侵蚀赤焰甲壳，发出刺耳滋滋声。虫化吴振山的火焰灼烧郑海假肢和手臂，高温蒸汽与赤焰交织，形成混乱的能量乱流。

    僵持瞬间，周明的攻击到了。

    不是金属风暴，是“精准狙击”。三根磨尖钢筋在磁场加速下达到子弹速度，从三个刁钻角度射向关节连接处——脖子、腋下、膝窝。

    虫化吴振山不得不分心。

    它左爪一挥，拍飞两根钢筋。但第三根擦过膝窝，在甲壳上留下一道白痕。

    就是这一瞬分神，师砚动了。

    他没从地面接近，而是操控土石将自己“弹射”到空中，从上方攻击。双手在胸前合拢，大量沙土疯狂汇聚、压缩、凝结成一柄三米长、密度近钢铁的硬化土枪。

    “坠！”

    土枪如审判之矛，从天而降。

    虫化吴振山发出开战以来第一次受伤的嘶吼。它猛甩开郑海，双爪向上交叉格挡。

    “铛——咔嚓！”

    土枪在赤焰骨爪上撞得粉碎，但巨大冲击力依然将它半个身子砸进地面。甲壳出现细微裂纹，裂纹中渗出金红如岩浆的血液。

    它受伤了。

    但也彻底激怒了。

    虫化吴振山的赤红复眼骤然亮到刺眼，全身甲壳上的火焰纹路如活了过来，疯狂游走。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嘴，喉咙深处积蓄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炽烈。

    那是放大招的前兆。

    郑海和周明脸色一变，想退，但来不及了——杀气锁定了所有人，即将喷发的吐息会覆盖方圆二十米。

    千钧一发——

    “吼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另一声嘶吼，从上方传来。

    不是虫鸣，不是兽吼，是混合人类痛苦与愤怒的、撕心裂肺的咆哮。

    所有人——包括虫化吴振山——都抬头。

    石质光泽的光茧，炸开了。

    炸开的茧壳内部，冲出一个诡异身影。

    他——或者说“它”——保持大致人形轮廓，但左半边身体完全覆盖灰白如花岗岩的厚重甲壳，表面布满天然岩石纹理。右半边身体，还残留人类皮肤和五官，只是右眼变成纯粹灰色，瞳孔如石核。

    最引人注目的是双手：左手是完全石化的、五指尖锐的骨爪；右手还是人类手掌，只是掌心裂开一道缝，缝中闪烁灰白光芒。

    张阳。

    或者说，一半张阳，一半虫族改造体的怪物。

    残留的、属于人类的右眼里，充满疯狂、痛苦、以及最后一丝清明。他低头，看下方重伤濒死的苏芮，看苦战的师砚三人，看那个已完全虫化的、曾是他战友的怪物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动了。

    从五十米高的树枝上，一跃而下。

    不是坠落，是俯冲。右手石化光线不要钱般疯狂喷射，不是瞄准虫化吴振山，而是封锁它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。左手石化骨爪直接抓向对方头颅。

    虫化吴振山被迫中断蓄力吐息，赤焰骨爪向上迎击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石化与赤焰第一次碰撞。

    灰白石质碎片与金红火焰能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