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空中对撞、湮灭、爆炸。气浪将周围碎岩全部掀飞，连巨树树干都震得落叶纷纷。

    张阳落地，双脚在地面踩出两个深坑。他抬头，那张半人半虫的脸上，残留的人类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、像在哭又像在笑的弧度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再次扑上。

    毫无章法，完全疯狂的攻击。

    石化光线一道接一道，每一道都在空气中留下久久不散的灰白轨迹。石化骨爪每一击都直奔要害，完全不顾自身防御。他像要用尽生命最后的所有力量，将眼前这个占据战友躯壳的怪物彻底撕碎。

    师砚三人反应过来，立刻加入战团。

    郑海腐蚀拳套从左侧轰击，每一次命中都在赤焰甲壳上留下腐蚀凹坑。周明操控金属碎片从右侧骚扰，专攻甲壳裂缝和关节。师砚则在地面不断制造障碍——突然隆起的石锥、瞬间软化的流沙、高频震动的震区——全方位限制虫化吴振山移动。

    一时间，四人竟压制住了这个恐怖虫化体。

    虫化吴振山嘶吼连连，赤焰吐息不断喷发，将周围地面烧成一片熔岩池。它的战斗本能极其恐怖，即使被围攻，依然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最合理的反击。

    郑海右臂臂甲被一爪撕裂，露出下面被腐蚀液侵蚀得血肉模糊的真实手臂。周明被一道擦过的赤焰烧焦半边头发，左脸颊留下永久灼痕。师砚矿化皮肤上遍布焦黑，好几处甚至出现了熔化迹象。

    而张阳，受伤最重。

    岩石甲壳虽防御惊人，但虫化吴振山的赤焰温度太高。每一次爪击，都在甲壳上留下融化痕迹。残留的人类右半身更脆弱，一道擦过的吐息就烧掉了整条右臂皮肤。

    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
    他只是在攻击，攻击，再攻击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——虫化的左眼冰冷无情，人类的右眼燃烧最后火焰——死死盯着虫化吴振山。仿佛在说：就算我变成怪物，也要拖着你一起下地狱。

    战斗持续了三分钟。

    对于生死相搏，这漫长如永恒。

    终于，虫化吴振山被逼到绝境。甲壳破碎三分之一，左腿关节被张阳石化光线擦过，动作开始僵硬。赤焰吐息频率明显下降，显然体内能量也快耗尽。

    师砚这边，情况同样危急。

    郑海的腐蚀液腺体已超负荷运转，黑色液体开始从右臂毛孔渗出，侵蚀肌肉骨骼。周明的大脑像要炸开，鼻孔耳孔都开始渗血。师砚的矿化进程在战斗中加速，他感觉内脏表面正在形成晶体，呼吸越来越困难。

    张阳……他的石化甲壳已遍布裂痕，人类的右半身几乎被烧焦。但他依然站着，依然在攻击。

    虫化吴振山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嘶鸣。

    它放弃所有防御，将所有剩余能量全部灌注双爪。赤焰从爪尖蔓延到整条手臂，将它变成两柄燃烧到白炽的火焰之刃。

    然后，它扑向师砚。

    最后的、同归于尽的一击。速度快到突破音障，在空中留下一串音爆云。

    师砚瞳孔收缩。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恐怖——即使以现在的矿化防御，被正面击中也会熔穿胸膛。他想闪避，但脚下地面刚被自己的高频震动破坏，暂时无法操控。

    躲不开了。

    千钧一发——

    一道灰白身影，挡在了他身前。

    是张阳。

    他用尽最后的力气，用最快的速度，挡在了师砚与那记致命攻击之间。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，而是张开双臂，像要拥抱那道毁灭的赤焰。

    同时，他那裂开的右手掌心，灰白光芒凝聚到极致。

    “张阳——！！！”师砚嘶吼。

    但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虫化吴振山的火焰之刃，贯穿了张阳胸口。

    而张阳右手的石化光芒，也同时命中了虫化吴振山头颅。

    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
    赤焰与石化，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贯穿与命中的瞬间，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。

    张阳低头，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的、燃烧火焰的骨爪。残留的人类右眼里，没有痛苦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……释然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笑了。

    用那张半人半虫的脸，露出了一个属于人类的、温柔的微笑。

    “师……砚哥……”嘴唇嚅动，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，“照顾……好大家……”

    下一秒，石化能量全面爆发。

    灰白光芒从虫化吴振山头开始，如瘟疫般迅速蔓延。赤焰甲壳一寸寸变成石灰色，火焰熄灭，复眼中光芒暗淡。它保持着贯穿张阳的姿势，身体僵硬，动作凝固。

    三秒后，虫化吴振山——这个占据战友躯壳的怪物——彻底化成一尊狰狞石像。

    而张阳，也缓缓向后倒下。

    “张阳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师砚冲上前，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