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晴上前一步，语气尽可能平和：“陈博士，情况你已经了解了。现在，我们需要知道深层研究所所有研究项目的具体情况。师砚他们……他们不会像李少那样不择手段，但他们需要知道真相，以便做出正确的决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博士盯着师砚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半晌，她忽然苦笑起来：“真是讽刺……李少处心积虑想获得的力量，最终落到了他最想控制的实验体手里。命运还真是爱开玩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放下平板电脑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，揉了揉太阳穴：“你们想知道什么？深层研究所一共七个大项目，二十三个子课题，涉及基因工程、异能诱导、虫族生态、异变病理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从你快要成功的那个项目开始。”师砚打断她，走到另一张实验台边，背对着众人，目光扫过台上那些沾染血迹的记录文件，“普通人觉醒异能的实验。林医生说，你们取得了突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博士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。那是科学家谈到自己毕生追求时特有的光芒，纯粹、狂热、不计代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的，突破。”她站起身，开始在实验台间踱步，语速越来越快，“但这个突破建立在无数失败的基础上。你们知道最初我们是怎么开始这个项目的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不等回答，自顾自说下去：“末世降临后三个月，防空洞通过各种渠道，网罗到了七名自然觉醒者——包括林医生在内。一开始高层很兴奋，以为这是大自然赐予人类的进化契机。我们研究他们，分析他们的基因序列、脑波活动、能量辐射模式……但很快我们就发现了问题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周明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上限。”陈博士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竖起一根手指，“每个觉醒者的能力都有明确的上限。林医生的治疗能力，每天最多治愈三处重伤就会透支昏厥；吴振山能操纵火焰的，全力施展十分钟就会高温自伤到双臂报废；周明能磁感操控金属的，但重量超过二十Kg就会导致精神衰竭大脑超负荷七窍流血。更糟糕的是，这种上限几乎无法通过训练突破——或者说，突破的幅度微乎其微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拿起一份泛黄的实验报告，随手翻开一页：“更致命的是排他性。我们抽取觉醒者的血清，试图注射给志愿者，期望能‘传递’能力。结果呢？所有志愿者都在二十四小时内出现剧烈的排异反应，器官衰竭、神经系统崩溃、全身细胞溶解……没有一个人活下来，没有一个。最匹配的血型、最接近的基因序列都没用，觉醒者的能力就像指纹一样，是独属于个体的烙印，无法复制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博士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当年的挫败：“当高层意识到这点时，兴趣就大大降低了。毕竟，上限摆在那里，一个火焰觉醒者再厉害，能持续战斗多久？能敌得过装备蒸汽动力装甲、训练有素的一整支小队吗？所以这些自然觉醒者很快就被边缘化，从‘人类进化的希望’降格为‘值得研究的新奇样本’，被软禁起来，定期抽血采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大厅里安静下来，只有陈博士的脚步声和仪器的低鸣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背对着众人，手指抚过实验台上一个培养皿。皿底残留着干涸的褐色痕迹，那是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转变发生在什么时候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静默者开始进化之后。”陈博士的声音重新变得兴奋，“我们发现，从进化后的静默者体内提取的组织液，对觉醒者的能力有催化作用！虽然效果有限，持续时间也短，但这证明了关键一点——觉醒者的上限不是固定的，可以通过外部刺激提升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快步走到另一个实验台，拉开抽屉，取出一支密封的试管。试管里是暗红色的粘稠液体，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就是初代提取液。我们用它做了上百次实验，发现它能将觉醒者的能力输出提升约百分之十五，持续时间三到五小时。代价是强烈的精神亢奋和后续的虚弱期，但至少……上限被打破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博士的眼睛闪闪发亮：“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如果提取液的浓度够高、配方够完善，理论上我们可以无限次地催化觉醒者，让他们的能力持续成长，最终达到……不可思议的境界。这个发现让高层重新燃起了兴趣，特别是李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了些：“李少很年轻，他父亲是光州的议长，权势滔天。但他本人没有觉醒，他对那种‘伟力归于自身’的力量极度痴迷。他亲自接管了这个项目，投入了海量资源，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，尽快研制出能让他也获得异能的药剂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博士说到这，忽然停住了。她犹豫地看了一眼师砚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林晚晴，表情变得有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