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的感染者，体内虫族基因与人类基因的融合度最低，排异性相对之后进化过的静默者也最弱！如果能大量获取初期静默者的新鲜组织液，配合光茧物质，就能制造出排异反应在可控范围内的觉醒药剂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冲到师砚面前，几乎要抓住他的手臂，但在最后一刻又畏缩地停住。她仰头看着这个已经非人化的年轻人，声音里带着哀求：“师砚，初期静默者现在越来越少了。虫族在进化，新的静默者都开始出现虫族特征，它们的组织液排异性太强，不能用。我们必须趁现在，趁青原市周边可能还有零星初期静默者存在，立刻组织抓捕行动！材料！我们需要材料！这是最后一步，最后一步就能成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博士忽然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在末世前就是顶尖生物学家、在末世后主导了无数黑暗实验的女人，此刻像最虔诚的信徒般跪在师砚面前，双手合十：“师砚，不管现在谁掌权，不管李少是死是活，这个研究是划时代的！它能改变人类的命运！求你了，给我一个机会，给我资源，让我完成它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低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表情依然平静，但瞳孔深处，土黄色的光芒流转得更快了。他抬起手，没有接触陈博士，只是掌心向下虚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地面震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剧烈的震动，而是细密的、精准的震颤。陈博士跪着的那一小块地面，岩石悄无声息地隆起，形成一个刚好托住她膝盖和小腿的缓坡，将她整个人“抬”了起来，直到她重新站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博士愣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的研究，我会考虑。”师砚收回手，声音平静如初，“现在，你需要做的是整理所有研究资料，封存所有危险样本，清点深层研究所的人员和物资，并向林晚晴和赵铁山提交详细报告。在此期间，所有实验暂停，任何人体实验——无论自愿与否——都必须经过我的亲自批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重刑犯和真正理解风险后依然强烈要求参与的志愿者，可以作为有限的实验对象。但用资源或欺骗手段招募的‘志愿者’，从今天起，不再允许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博士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她听懂了师砚的意思——研究可以继续，但必须戴上枷锁，必须遵守底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师砚转身，朝出口走去，“晚晴，周明，我们回去。陈博士，给你二十四小时整理报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三人带着士兵离开了深层研究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厚重的合金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，将那个充满血腥、狂热与冰冷科学的世界重新封存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、两难抉择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地面时，已经是傍晚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防空洞的应急照明系统已经修复大半，昏暗的光线下，难民们排着长队领取配给食物——今天是双份，算是劫后余生的慰藉。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，但多了几分烟火气，那是简陋炉灶煮出的糊状食物的味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指挥台旁的临时会议室里，赵铁山和郑海已经等在那里。郑海正用那条青铜化的手臂，单手将一个沉重的金属文件柜搬到角落，动作轻松得像是拿起一本书。赵铁山则伏在铺满地图和报告的桌上，用红蓝铅笔做着标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见师砚三人进来，赵铁山直起身，脸色凝重：“情况不太好。食物储备原本够三万人支撑两年，但虫族袭击毁掉了两个主要仓库，现在剩下的最多只够大半年的。药品更缺，尤其是抗生素和止血剂。伤亡统计也出来了……三百一十九人死亡，八百四十二人受伤，其中重伤两百零七人，能活下来的不会超过一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冰冷的数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每一个数字背后，都是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，一个在末世中挣扎至今却最终没能熬过去的灵魂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在桌前坐下，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。岩质的皮肤与金属桌面碰撞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深层研究所的情况呢？”赵铁山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晚晴看了一眼师砚，得到默许后，将她所见所闻、陈博士的叙述，尽可能客观地复述了一遍。当听到完全解剖活体觉醒者时，郑海的拳头猛地攥紧，青铜色的皮肤下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；听到初期静默者可能是觉醒药剂最后的关键材料时，赵铁山的眉头深深皱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……基本情况就是这样。”林晚晴说完，轻轻吐了口气，“陈博士的研究确实接近成功了，但代价……很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