恢复平静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但他能感觉到，那东西在“看”着他，用一种不属于人类的、无法描述的方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暂时停止所有主动探测。”师砚对陈博士说，“只维持基础的培养和监测。任何试图与核心‘交流’的实验，必须经过我的批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博士虽然不甘，但在师砚冰冷的眼神下，还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师砚补充道，“培养舱的隔离再加两层，确保没有任何能量泄露。我不想某天醒来，发现外面围满了从千里之外赶来的虫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离开深层研究所后，林晚晴追上师砚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你刚才感觉到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沉默了很久，才开口：“它认识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它知道我是谁。”师砚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林晚晴听出了那平静下的警惕，“或者说，它知道我是那个从它母体上挖走它的人。但它没有敌意，只是在……观察。在等待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等待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师砚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，“也许等我们做出选择。是把它当成工具，还是……被它当成工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接下来的一周，师砚每天都会带队外出收集物资。粮库、种子站、五金店、药厂、机械加工厂……废墟里能搬的东西，都被一批批运回防空洞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铁山组织人手清点、分类、入库。空置的仓库重新被填满，食堂的配给从稀粥变成了干饭，医疗区的药品架上重新有了存货。就连最偏远角落的难民，脸上的菜色都淡了几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真正让所有人松一口气的，是郑海那边传来的消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巨树残桩周边的清理工作，远比预想的艰难，但也比预想的顺利。

    

    说艰难，是因为那些从残桩中诞生的怪物实在太多、太诡异。它们不是完整的虫族，而是巨树死亡后，残存的生物质在腐烂发酵过程中催生出的畸形生命体。有的像放大的蛆虫，全身流淌着脓液；有的像畸形的蜘蛛，腿的数量不对称，爬行时东倒西歪；还有的根本不成形状，只是一滩会蠕动的肉块，所过之处留下腐蚀性的黏液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这些怪物有一个共同点：生命力极度衰竭。它们的细胞分裂速度失控，身体组织一边生长一边坏死，大多数活不过三天就会自己腐烂成一滩脓水。即使这样，它们在短暂的存在周期里依然保留着攻击本能，会疯狂攻击一切活物。

    

    郑海带着两名肉体觉醒者和二十名士兵，每天在残桩周围进行拉网式清理。他们用火焰喷射器焚烧菌毯，用腐蚀液溶解肉瘤，用炸药炸开深埋地下的根须。一周下来，清理半径从最初的五百米扩展到两公里，那些畸形怪物的数量明显减少。

    

    说顺利，是因为随着清理范围的扩大，他们意外发现了几个藏在地下的幸存者聚集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一个发现是在第三天。士兵们焚烧一片密集的菌毯时，突然听到地下传来微弱的敲击声。郑海立刻让人停止焚烧，循声挖掘，最后在地下一处废弃的下水道井里，找到了十七个瑟瑟发抖的幸存者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是一家工厂的工人，末世降临后躲在工厂的地下仓库里，靠库存的方便面和罐头撑了五个月。巨树生长时，他们被厚厚的废墟埋在地下，反而躲过了虫族的搜索。直到郑海他们焚烧菌毯，烧穿了覆盖在下水道井口的障碍物，他们才看到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十七个人，瘦得皮包骨头，但大多还能行走。郑海立刻派人将他们护送回防空洞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个发现是在第五天。一个士兵在清理根须时，脚下突然踩空，掉进了一个三米深的坑里。坑底是厚厚的腐烂枝叶，还有十几个奄奄一息的人。他们是附近村庄的农民，巨树生长时，他们逃进了村后的红薯窖，靠窖里储存的红薯活到现在。听到动静后，他们用最后一点力气挖穿了窖顶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一次救回来二十三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到第七天，郑海他们一共从巨树周边救回了八十七名幸存者。这些人被安置在难民区，经过林晚晴团队的检查，大多只是营养不良和轻微的孢子感染，没有生命危险。

    

    消息传开，整个防空洞的士气为之一振。那些原本麻木绝望的眼神里，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看，还是有好事的。”郑海坐在指挥台的台阶上，大口喝着稀粥，青铜手臂上还沾着没洗净的怪物黏液，“救了人，也清了怪，一举两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站在他身边，望着下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