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砚站在他身边，右手按着他的枪，眼神平静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师砚说。

    赵副官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算什么东西？”他冷冷地说，“敢拦我？”

    师砚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他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。

    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周围的平民和士兵都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赵副官的手指依然搭在扳机上，但没有扣下去。

    他盯着师砚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注视。

    那种平静，让他想起那天在仓库里，师砚面对三只甲虫时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慢慢放下枪。

    “今天的事，记下了。”他冷冷地说，然后转身看向那几个被围的士兵，“还愣着干什么？走！”

    那几个士兵如蒙大赦，跟着赵副官快步离开。

    围着的士兵也撤了。

    人群慢慢散开，但那种压抑的气氛，久久没有散去。

    那个中年男人走到师砚面前，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他说，“你救了我的命。”

    师砚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老葛。”中年男人说，“葛大壮。”

    师砚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身后，葛大壮看着他的背影，久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，师砚被叫到了旅长办公室。

    陈镇山坐在办公桌后，脸色阴沉。周海峰站在旁边，表情复杂。赵副官站在角落，双臂抱在胸前，眼神阴鸷地盯着师砚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拦了赵副官？”陈镇山开口。

    师砚点头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他要开枪打死人。”师砚说，“那种情况下，开枪只会激化矛盾。”

    赵副官冷哼一声：“激化？那些刁民闹事，不镇压只会更乱！”

    师砚看向他：“你今天镇压了，明天呢？后天呢？杀得完吗？”

    赵副官被噎了一下。

    陈镇山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摆了摆手，示意赵副官别说话。

    他看着师砚，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，应该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师砚想了想，说：“给他们希望。”

    “希望？”陈镇山皱眉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师砚说，“让他们知道，活着不只是等死。让他们有事做，有目标，有盼头。哪怕只是种菜、修房子、做手工，也比每天躺在帐篷里等死强。”

    周海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陈镇山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你说得容易。粮食不够，药品不够，什么都缺。拿什么给他们希望？”

    师砚看着他，平静地说：“那就告诉他们实话。告诉他们外面有多危险，告诉他们我们需要一起战斗才能活下去。把他们当成战友，而不是累赘。”

    陈镇山愣住了。

    赵副官又想开口，被陈镇山一个眼神制止。

    房间里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良久，陈镇山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先出去吧。”他说，“让我想想。”

    师砚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走出办公室，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他站在窗边，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

    那些话，是他真实的想法。

    但能不能被采纳，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，这个避难所，正在走向一个危险的边缘。

    而他能做的，只是尽力拉一把。

    晚上，师砚又去了平民区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直接找到了葛大壮。

    葛大壮住在平民区深处的一个帐篷里，和几个同样被边缘化的人挤在一起。看到师砚，他有些意外，但还是把他请了进去。

    帐篷里很简陋，只有几张地铺和一个破旧的铁锅。但收拾得很干净，比周围的帐篷整齐得多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葛大壮指了指一个地铺。

    师砚坐下。

    葛大壮蹲在他对面，点燃一根自制的草烟，吸了一口，呛得直咳嗽。

    “你来干什么？”他问，“那些当兵的，肯定恨死你了。”

    师砚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不躲着点？”

    “躲什么？”师砚说，“我又没做错。”

    葛大壮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里有苦涩，也有一丝欣赏。

    “你是个怪人。”他说，“不像当兵的，也不像觉醒者。你到底是谁？”

    师砚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来历——青原市，巨树，远征。

    葛大壮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三万多……”他喃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