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的甲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绿色的光，触角轻轻摆动，像在寻找什么。那些触角很长，在空中摆动着，像两根天线。

    天空中也总有飞天螳螂在盘旋。

    它们的翅膀振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像一群永远不散的苍蝇。嗡嗡嗡，嗡嗡嗡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小敏和老孙几乎不停地在预警。

    “前方两百米，有搬运甲虫，六只，在路口。”

    “左前方有飞天螳螂，三只，高度五十米。”

    “右后方有动静，可能是潜伏者，数量不明。”

    他们的能力消耗极大，但不敢停。

    每次预警完，他们就揉揉眼睛、擦擦耳朵，然后继续盯着、听着。小敏的眼睛越来越红，老孙的耳朵流血越来越多，但他们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。

    阿青的遮蔽能力用一次要休息半小时。

    他们只能趁着这半小时，尽可能多地赶路。半小时一到，阿青的脸色就又开始发白，他们就得找地方躲起来，等他恢复。

    罗威的匕首已经换了三把。

    每次遇到落单的虫族，他就冲上去，一刀毙命。他的速度快到那些虫子来不及反应——匕首从甲壳的缝隙里刺进去，直取要害。那些虫子甚至来不及叫一声，就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但每次杀完，刀刃就钝了，卷了，不能再用了。

    他从背包里拿出备用的，换上，继续走。

    老周和老韩轮流殿后。

    他们的身体一直保持着半金属化的状态，随时准备挡住追兵。但那些爪痕和刀痕越来越多，越来越深。有些伤口已经裂开，露出下面红色的血肉，但他们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大刘徒手撕碎了两只潜伏者。

    那两只潜伏者从阴影里突然扑出来，八条长腿像八根长矛，刺向队伍中间的小敏。那些腿又尖又长，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大刘冲上去，双手抓住那两只潜伏者，用力一撕——

    绿色的体液喷了他一身，但他硬是把它们撕成了两半。那些体液很粘稠，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，溅在他脸上，他就用手抹一把，继续跑。

    撕完之后，他的肌肉酸痛得抬不起来。他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，两只手抖个不停。

    阿霞的燃料瓶用了三分之一。

    每次遇到虫族群，她就放火。那些火焰烧起来，能把一整条街都照亮。橘红色的火光在昏暗的废墟中炸开，照亮一张张紧张的脸。

    虫族怕火，怕那种高温，怕那种能把它们甲壳烧裂的热量。每次火焰烧起来，它们就后退，就逃跑，就发出惊恐的嘶鸣。

    但每次放完火，阿霞的脸色就白一分，脚步就慢一分。

    小光闪瞎了七八只飞天螳螂。

    那些虫子从空中俯冲下来，他就睁开眼，一道强光射出去。那光芒亮得刺眼，在空中炸开，像一颗小太阳。

    那些虫子的复眼瞬间失明，在空中乱撞，最后摔在地上，被其他人补刀杀死。

    但每次闪光之后，他的眼睛就红肿得更厉害。

    现在他几乎看不见东西，被老韩扶着走，一步一步，小心地避开地上的障碍。他的手搭在老韩肩上，跟着老韩的脚步。

    葛大壮也受了伤。

    一只潜伏者从侧面扑过来，他躲闪不及，被骨镰划了一下。那骨镰很锋利，像一把刀，在他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伤口在手臂上，不深，但血流不止。

    他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，滴在地上。那些血滴在地上，很快就渗进土里，只留下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。

    师砚撕下一块衣服，给他包扎。

    “还行吗？”师砚问。

    葛大壮咬着牙。

    “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师砚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周参谋长吗？”

    葛大壮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师砚继续说：“他其实并不想让你来，军方不是所有人都像赵副官那样，只是他也没办法照顾所有人，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打击报复，在我提出由我来照应你以后，他才去找的你”

    葛大壮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——那是愤怒，是委屈，是不甘，是很多很多他从来没说出口的东西。

    师砚说：“周参谋长是个好人。他一直在维护平民，一直在想办法。但他很难。上面有旅长，下面有赵副官，中间还有我们这些觉醒者。他夹在中间，两头不是人。”

    葛大壮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
    “前天那七百多个人，”师砚说，“他没办法。真的没办法。士兵不够，觉醒者不够，只能拉平民上去。他不是不想救，是救不了。”

    葛大壮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他的手紧紧握着那把铁锹，指关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