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。

    良久，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眼睛里有泪光。

    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——是理解，是释然，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沉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两人继续前进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，他们终于看到了巨树。

    它比师砚之前看到的更大了。

    巨大的树干像一座山，直插云霄，顶端隐没在孢子云中。那些孢子云是灰褐色的，像一团团腐烂的棉花，堆在树冠周围，偶尔有几缕飘下来，在空中慢慢散开。

    树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。

    那些孔洞有大有小，大的能容一辆卡车开进去，小的只有人头大小。无数虫族从那些孔洞里进进出出，像蚂蚁从蚁穴里爬出来。它们排成一列列，沿着树干爬上爬下，永不停歇。

    树冠处，那些巨大的触须在缓慢摆动。

    它们很长，至少有几百米，像无数条巨蟒在天空中游动。每摆动一下，就有一些孢子从触须上洒落下来，像下了一场灰色的雪。那些孢子很轻，在空中飘着，慢慢落下来。

    而树根周围，就是那个地下空间的入口。

    但那里的虫族，多到让人绝望。

    成千上万只虫族，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，把整个区域围得水泄不通。飞天螳螂在天空盘旋，像一片移动的乌云，翅膀振动的声音汇成低沉的嗡鸣。搬运甲虫在地面爬行，像黑色的河流，缓慢地流动着。潜伏者藏在阴影里，八条长腿像八根随时准备刺出的长矛。

    小敏看着那些虫族，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“我们……我们怎么进去？”

    师砚沉默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硬闯是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老孙突然说：“远处有爆炸声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    老孙侧耳听了几秒。他的耳朵还在流血，但他顾不上了，只是拼命地听。他的耳朵微微动着，像在捕捉什么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：“是基地方向。很多爆炸声。还有枪声。”

    师砚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他明白了。

    周海峰。

    他在下令部队用火力吸引虫族。

    “那边！”小敏突然喊道，指着远处，“虫族在移动！”

    果然，远处那些虫族开始骚动起来。

    一部分飞天螳螂朝爆炸声的方向飞去，它们的身影在天空中变成一个个小点，越来越远。那些小点很快消失在视野里。

    地面上也有一些搬运甲虫开始移动，朝那个方向爬去。它们的队伍从虫群里分出来，像一条条黑色的支流。

    “机会！”罗威喊道。

    师砚当机立断。

    “冲！”

    十一个人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们沿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，朝巨树的方向狂奔。

    那条路是一条干涸的排水沟，一直延伸到巨树脚下。沟底全是碎石和垃圾，踩上去哗啦哗啦响，但他们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
    一路上，不断有虫族从侧面扑来。

    但数量比之前少了很多。

    罗威开路，匕首飞舞。

    他的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残影，每一刀都带走一只虫族的生命。那些虫子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刺穿要害，倒在沟边。他们的体液喷溅出来，洒在地上。

    老周和老韩殿后，挡住从后面追来的追兵。

    他们的身体皮肤已经完全异能化了，像两堵移动的铁墙。那些虫子的骨镰砍在他们身上，溅起一串串火星，但砍不进去。那些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，像小小的烟花。

    大刘和阿霞在中间策应。

    大刘徒手撕碎那些漏网的虫族，阿霞用火焰烧退那些试图从侧面扑来的敌人。火焰在昏暗的光线中炸开，照亮一张张紧张的脸。那些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，像一个个跳动的影子。

    小光不断释放强光。

    他睁不开眼睛，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闪——老孙在他耳边喊“闪”，他就睁开眼，一道强光射出去。空中的飞天螳螂被闪瞎，惨叫着坠落，摔在地上，砸出一声声闷响。

    小敏和老孙拼命预警。

    小敏盯着前方，嘴里不停地报出方位和距离——“左前方有两只潜伏者”“右前方三只飞天螳螂”——老孙侧着耳朵，听着周围的动静，补充她没看到的东西——“后面有追兵，还有五十米”“侧面有动静，可能是埋伏”。

    师砚护着葛大壮和阿青。

    他一边跑一边用岩刺阻挡追兵——那些岩刺从地面突然刺出，把追来的虫族钉在地上。那些岩刺有粗有细，有的像长矛，有的像短剑，从地下猛地刺出来，把那些虫子贯穿。

    阿青跑在他旁边，脸色惨白，但他咬牙撑着，用最后一点力气维持着遮蔽。他的脚步越来越踉跄，但他不肯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