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    他们的速度快到极致。

    五百米。

    三百米。

    一百米。

    终于，他们冲到了巨树脚下。

    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洞穴，通往地下空间。洞穴的洞口有十几米高，像一张张开的巨口。里面一片漆黑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
    洞穴口没有虫族——它们都去迎击基地方向的“进攻”了。

    “信号弹！”师砚喊道。

    罗威从背包里拿出信号枪，装上那发特制的信号弹。

    他举起枪，朝天扣动扳机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一道红光冲天而起。

    那红光很亮，很刺眼，在昏暗的天空中像一颗燃烧的星星。它升到最高处，停住，然后开始缓缓下落，拖着一条长长的红色尾巴。

    三十秒。

    它会在天空中燃烧三十秒。

    他们只需要撑三十秒。

    “撤！”师砚喊道，“快撤！”

    十一个人转身就跑，朝约定好的安全位置狂奔。

    那个位置在巨树一公里外，是一座半坍塌的楼房。他们之前看过地形，选好了那里——楼顶视野好，能看到巨树的方向，又有足够的掩护。

    身后，那些虫族终于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它们发出疯狂的嘶鸣，那声音尖锐刺耳，像无数把刀子在玻璃上刮。然后它们开始追，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
    但十一个人已经跑远了。

    一公里外，十一个人冲进那座半坍塌的楼房。

    楼房的楼梯还在，但有些台阶已经碎了，只能贴着墙走。他们一层一层往上爬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里回响。那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。

    四楼，五楼，六楼。

    楼顶。

    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，外面是开阔的天台。

    天台上空荡荡的，只有几个废弃的水箱和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。那些水箱是铁皮的，锈得千疮百孔。那些杂物有破椅子，有旧床垫，有烂木头，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。

    风很大，吹得他们的衣服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他们走到天台边缘，朝巨树的方向看去。

    从这里望去，巨树的轮廓清晰可见。那巨大的树干像一座山，矗立在地平线上。树冠处的触须还在缓缓摆动，像无数条巨蟒。

    天空中，那发信号弹还在燃烧。

    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，让他们的脸看起来像烧着了一样。那红光一闪一闪的，在每个人脸上跳动。

    “多久了？”罗威问。

    小敏看着手表。

    “两分钟。”

    两分钟。

    导弹应该已经发射了。

    他们盯着天空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葛大壮的手在发抖。他紧紧握着那把铁锹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。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，眼睛盯着那片天空，眨都不敢眨。

    阿青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气。他的能力早就透支了，现在连站都站不稳。但他也抬着头，盯着天空。

    罗威的脸色发白，心跳快得吓人。他一只手按着胸口，另一只手扶着墙，强撑着不肯坐下。

    老周和老韩互相靠着，金属化的皮肤上布满裂纹。那些裂纹在夕阳下看起来像一张张细密的网，把他们整个人都罩在里面。

    大刘的肌肉在抽搐，但他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他的两只手还在抖，那是用力过度后的痉挛。

    阿霞的燃料瓶空了。她瘫坐在地上，眼睛却一直盯着天空，盯得眼珠子都酸了。

    小光什么都看不见，但他听着周围的声音。他听到风声，听到大家的呼吸声，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虫族嘶鸣声。他攥紧拳头，手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小敏和老孙紧紧挨着。两人的能力都耗尽了，只能用肉眼看着天空。小敏的眼睛还红着，老孙的耳朵还在流血，但他们谁都没动。

    师砚站在最前面。

    他的【泰坦之心】在缓慢脉动，一下，一下，像一台沉睡的发动机。他的眼睛盯着那片天空，盯着巨树的方向，盯着信号弹正在熄灭的最后一点红光。

    他在等。

    等那些导弹。

    等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希望。

    三分钟。

    四分钟。

    五分钟。

    就在他们开始绝望的时候——

    天边响起了轰鸣声。

    那不是普通的声音。

    是一种低沉的、厚重的、震得人心脏发颤的轰鸣。像远古的巨兽在咆哮，像大地在颤抖，像整个世界都在震动。

    八道火光，从天边升起。

    它们拖着长长的尾焰，划破昏暗的天空，朝巨树的方向飞去。那些尾焰是橘红色的，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格外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