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
    那人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帐篷里，只剩下赵副官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走到帐篷门口，掀开一角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
    操场上空无一人，只有月光照着那些空荡荡的帐篷。那些帐篷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，像一群蹲伏的巨兽。远处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，又很快消失。

    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

    那笑容在黑暗中看起来，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整个基地都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撤退计划正式启动。

    平民区里，到处都是人声鼎沸。

    帐篷被一顶顶拆掉，帆布堆在地上，像一堆堆褪下的皮。那些帆布有绿色的，有灰色的，有破洞的，有补丁的，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。

    行李被一捆捆打包。被子、衣服、锅碗瓢盆，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打成结实的包裹。那些包裹有大有小，有的用床单裹着，有的用塑料袋装着，有的直接用手拎着。

    孩子哭，女人喊，老人坐在一旁发呆。

    那些老人坐在那里，眼睛看着那些忙碌的人，却像什么也没看见。他们的眼神空洞洞的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偶尔有一个回过神来，低头看看自己的包裹，又继续发呆。

    有人在争吵。

    两个男人在争一个行李袋，脸涨得通红，青筋暴起，眼看就要打起来。一个抓着袋子的一头，另一个抓着另一头，两个人像拔河一样扯着。

    有人在推搡。

    队伍往前移动了一点，后面的人就拼命往前挤，把前面的人撞得东倒西歪。有人摔倒，又爬起来，继续挤。

    有人抱在一起哭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她的孩子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那孩子很小，还在吃奶的年纪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女人把孩子抱得很紧，紧得像要把孩子揉进身体里。

    秩序，在一点点瓦解。

    周海峰站在操场上，指挥着一队队士兵维持秩序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已经喊哑了，但还在喊。每一声都像从破了的喉咙里挤出来的，沙哑，低沉，但还在喊。

    “按名单来！老人孩子优先！青壮年帮忙搬东西！不要挤！不要抢！”

    士兵们组成人墙，把汹涌的人群分成一列列队伍。

    他们手挽着手，用身体挡住那些试图插队的人。那些人的手推在他们身上，他们的身体晃一晃，但脚步不动，只是大声喊着“排队”“别挤”。

    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。

    每移动几米，就有人插队，就有人吵架，就有人被拉出来。

    葛大壮带着几个平民区的人，在队伍里穿梭。

    他们是自发组织的“秩序队”，帮忙维持秩序，安抚情绪，解决纠纷。葛大壮走到那两个争吵的男人面前，一手一个，把两人分开。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那眼神让两人都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周海峰看到他们，点了点头，算是认可。

    师砚站在高处，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这场面，让他想起青原市最初的混乱。那时候也是这样，到处都是人，到处都是哭喊，到处都是绝望。后来，他们一点点重建，一点点恢复，才有了现在的样子。

    宝鼎市的人，能走到那一步吗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他们必须先活下来。

    仓库门口，物资正在装车。

    粮食、药品、弹药、工具，能带走的都带走。十几辆卡车排成一列，车厢板放下来，等着装货。

    士兵们扛着箱子往车上搬。

    那些箱子很重，有的要两个人抬，有的一人扛一箱。他们扛着箱子，排成一列，从仓库门口一直走到卡车旁边。汗水湿透了军装，那些军装贴在身上，能看见一块块隆起的肌肉在阳光下闪光。

    “快点！快点！”一个军官在喊，他的嗓子也哑了，“装完这车，还有下一车！”

    旁边，一群老人坐在那里，眼巴巴地看着那些卡车。

    他们走不动，跑不了，只能等着被抬上车。几个护士在给他们发药，发干粮，发水。护士们蹲在老人面前，把药片递到他们手里，看着他们吃下去。

    一个老婆婆抓住护士的手，颤声问：

    “同志，我们真的能活下来吗？”

    护士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她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“能。一定能。”

    老婆婆的眼泪流下来。

    那眼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像一粒粒透明的珠子。

    操场另一侧，觉醒者们也在准备。

    罗威在擦拭匕首。他用一块软布，一遍一遍地擦，把刀刃擦得能照出人影。那两把匕首已经很锋利了，刀刃上泛着冷光，但他还在擦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
    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