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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眼睛里的东西——不是好奇,是不安。那不安很大,几乎要把她淹没了。
“镇定没用。”他说,“活下来才有用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低下头,揪着那缕翘起的头发。揪了又揪,揪了又揪。
“你说得对……活下来才有用……”
她揪了很久。
那几个小人挤过来,把她围住。初初拍拍她的手,皮皮用尾巴蹭她的脸,祢豆子把自己的竹筒递给她。
她抬起头,笑了一下。
虎牙露出来,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
“好啦好啦,本座没事……”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回过头,继续盯着外面。
远处,那脉动的光还在闪。
---
第二天一早,他们出发。
老人送他们到村口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要把脚抬起来,再慢慢放下。那根木棍戳在地上,笃,笃,笃。
他递给他们两个粗粮饼子。饼子硬邦邦的,表面还有没磨碎的谷壳,黄黄的,硌手。
“拿着,路上吃。”
师砚接了。
老人看着他们,欲言又止。嘴张了张,又闭上。又张了张,又闭上。
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活着回来。”
师砚没回答。
不会轻易许诺。
两人往北走。
走了大概两个小时,前面出现一片山丘。山丘是土黄色的,上面长着稀疏的紫色灌木。山丘后面,有什么东西在冒烟——不是炊烟,是黑烟,像烧了很久的那种,浓黑的,往上翻涌。
林鹿溪指着那边:“矿场?”
他没说话,加快脚步。
翻过山丘,他们看见了矿场。
一片废墟。
矿洞还在,但洞口堆满了碎石,大大小小,把洞口堵了一大半。几间木屋被烧成焦炭,黑色的,还在冒烟。黑烟从焦炭里往上冒,一股一股的,带着焦臭味。
地上躺着几具尸体——
不是人的,是虫人的。
半人半虫的躯体被利器切开,切口整齐。有的从中间劈开,有的被砍掉脑袋,有的被削成两半。黑血淌了一地,已经干了,变成暗褐色的,和紫色的泥土混在一起。
但更多的是血迹。
人的血迹。
她捂住嘴。
他蹲下来,检查那些虫尸。
切口很新。边缘还没干透,切口处的血肉还是新鲜的。是今天的事。有人来过,杀了这些虫人。而且时间不长——不超过两个小时。
他站起来,盯着矿洞深处。
里面很黑,什么也看不见。只有那股焦臭味从里面飘出来,混着血腥味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声低沉的吼叫从矿洞里传出来。
不像巨塔那种轰鸣,是活的,是愤怒的,是——
“跑!”他一把抓住她的手,往后拉。
一道黑影从矿洞里冲出来。
三米高。六条腿,粗得像树干。上半身是人形,长着两条手臂,肌肉虬结。手里握着一把骨刀——不对,那不是骨刀,是矿石磨成的刀,边缘闪着幽光。刀身是黑色的,上面有暗红色的纹路。
复眼通红,像两盏红灯,盯着他们。
王族。
---
林鹿溪尖叫半声,被他捂住嘴。
他拉着她往后跑。脚踩在碎石上,咯吱咯吱响。但那东西速度太快,六条腿交替移动,快得像一阵风。
三秒就追到身后。
骨刀劈下来——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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