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他在锅边贴了一圈二合面的饼子，鱼汤的香气混着面食的焦香，渐渐漫了满屋。

    盖上锅盖，灶底添进一块硬柴，另一边煤球炉上坐着小锅，小米粥正咕嘟咕嘟地熬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安排停当，刘立东带着小萱在厨房门坎上坐下。

    正房的屋门依旧紧闭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时易中海领着刘海中和闫埠贵从院那头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三人先前商量了半晌，只得出一个法子：来向刘立东赔不是，求他别将事情张扬出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几位这是要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刘立东抬眼扫过立在眼前的三人，声音 ** ，“若是来讨吃的，我宁可喂狗，也轮不到你们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刘科长，我们是特地来赔罪的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咬了咬牙，“操办您母亲后事那桩……是我们办差了，今日来道个不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哦？一句‘办差了’就想了事？”

    刘立东嘴角扯出个冷笑，“你们盘算得倒挺美，打量我是个只会啃书本的呆子，世事一概不通，到头来还得求到你易中海头上，才能把我娘发送了——是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到时候，你便能提各种条件了。

    房子、票证，怕是还盘算着把我养成你第三个养老的靠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呸！你易中海算个什么东西？不过就是个厂里干活儿的。

    跟我玩这套心眼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书读得明白，这点人情世故稍用些心思，有什么看不透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如今想叫我罢手？做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、刘海中同闫埠贵脸上顿时灰扑扑的，他们没料到刘立东竟将里外看得如此清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我便直说了，”

    易中海腮帮子紧了紧，“我这儿有一张缝纫机票，一张手表票，当作赔礼，请您收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三个人，才两张票？”

    刘立东眉梢微微一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闫埠贵，把你那张收音机票拿出来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瞪向闫埠贵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
    闫埠贵肉痛得支吾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事要是传到你学校去，你自己掂量后果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抬腿往闫埠贵膝弯麻筋处踹了一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，我给！我给还不行吗……”

    闫埠贵哭丧着脸，终是掏了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生怕丢了差事，一家老小可就真要喝西北风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并非没想过将那三个混账彻底了结，只是他清楚单凭手边这点事还不足以让他们彻底垮台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，不如先讨些实际的补偿。

    

    收音机票对他而言其实并无用处——那些组装收音机所需的零件他早已备齐，只是迟迟没腾出空来动手。

    但票券本身却不能不要，就算自己不打算用，转手卖掉或是送人也是份不错的人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瞧着对面三人仿佛吞了苍蝇般的脸色，刘立东心头积压的郁气总算散了几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他们虽然肉疼，却也暗自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缝纫机票本是刘海中的，手表票则出自易中海口袋。

    只有闫埠贵还在旁边嘀嘀咕咕，念叨着这回亏大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人闷声挪步进了易家客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了老闫，少说两句吧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叹了口气，“就当是破财消灾。

    中午一块儿喝两盅，去去晦气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桌上摆开了金玉梅刚做好的土豆烧肉，用的是易中海刚买的一斤猪肉。

    旁边还配着一碟花生米、一碟拍黄瓜，和一大碗油渣烧豆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去取酒，家里有瓶没开封的二锅头。”

    刘海中起身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那也有……”

    闫埠贵讪讪地接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那兑了水的玩意儿，留着自个儿慢慢享用吧。”

    刘海中毫不掩饰语气里的鄙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敞开通往主屋的门，端来刚出锅的烧鱼和烙得焦黄的锅贴，又盛了两碗熬出米油的小米粥，午饭便齐备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鱼！我要吃鱼呀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小萱抓起筷子，眼睛亮晶晶地转向哥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