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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日激战,加之变故迭生,他早已疲惫不堪。
如今诸事暂了,总算能得片刻安宁。
待侍女绫罗掩门离去,床榻上的秋凤桐却骤然睁开了双眼——休息自然是要的,却还不是此刻。
他伸手在床头摸索片刻,一处暗格悄无声息地滑开。
秋凤桐从中取出一卷色泽沉旧的羊皮纸,在昏黄的烛光下缓缓展开。
指尖触及书页的刹那,一个悠缓的嗓音便在秋凤桐意识里响了起来:“这秋凤桐啊,资质尚可,心性却钝。
三年了,竟还未将我修至圆满,真是奇也怪哉。”
“《养身功》?”
秋凤桐在心底默问。
“嗯?”
那声音微微一滞,像是被人从浅眠中唤醒,调子却依旧不慌不忙,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,“何人唤我?”
“便是你口中那个愚钝之人。”
秋凤桐心绪翻涌。
他原以为自己的异能仅能聆听机关图纸的低语,未料前些日子触碰那些残破**时,竟也捕捉到了类似的“声音”
。
这发现令他悚然又狂喜——图纸能指点他修正毫厘之差,若秘籍亦能开口,是否便能直指他修行关隘,甚至点破那层始终捅不破的窗纸?
**察觉秘籍有灵,秋凤桐几乎按捺不住激荡的心神。
幸而《养身功》本就长于宁定心绪,他默运**,几个吐纳间便将澎湃心潮压了下去,未让一旁的秋一枫父子瞧出端倪。
此事太过离奇,纵是至亲,他也一时不知如何启齿。
密室暂不可归,手边唯有这卷《养身功》。
他便借口需静心调息,独自退至僻静处,决意探探这“金手指”
在武学一途上究竟有何神异。
“哦,是凤桐啊……”
那声音顿了顿,似有些讶异,旋即又恢复了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腔调,“你能听见我说话?罢了,听见便听见罢。
我说你愚钝,你可别不服。
若早依我之法,三年前你便该攀至第十重境界了,何至于十八之龄,仍困于第七重门槛?比你那师父当年,可差得远喽。”
“是**悟性浅薄。”
秋凤桐连忙顺着话头,带着几分试探问道,“您方才说……能助我修行?却不知如何相助?”
“简单。”
书灵慢悠悠道,“你近日运功,是否总觉气机盈满,濒临突破之界,却偏偏如强弩之末,总差那最后一分推力,始终踏不出那一步?”
“正是如此!”
秋凤桐精神一振。
这恰是他近一年来最深切的困扰,自去年晋入第七重后,第八重明明触手可及,却总似隔着一层无形障壁,力有未逮。
“蓄势不足,蛮冲何益?”
书灵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些许无奈的意味,“你呀,只知一味鼓荡内息,寻求刚猛突破,可曾想过……阴阳互济,以柔蓄力之道?”
“我已在积蓄内力。”
突破之际,谁人不需蓄力?秋凤桐自不例外。
过往每次破关,皆需凝神聚气,可此番无论他如何催动内息,第八重的壁垒始终纹丝不动。
“《养身功》第八重乃最难逾越之关隘,寻常蓄力之法自然无效……且听我一言:你同时引两股内力,一走手太阴肺经,一走足太阳膀胱经,最终令其交汇于百会穴,以二气冲撞之势——”
“你莫不是存心取我性命?”
秋凤桐愈听愈觉凶险,不由怒道:“天下哪有这般练功的道理?”
武学虽常言阴阳调和,然人身受五谷滋养,气血流转,岂能臻至绝对平衡?故而江湖中人多有偏重,甚有专修纯阴或纯阳一路者,进境虽快,却往往折损寿元。
待修为至一定境界,便需借外物补足所缺——除非有人能在寿尽前修至阴极阳生或阳极阴生之境,则另当别论。
然此等境界,非无上大宗师不可为。
放眼天下,能达到者寥寥无几。
秋凤桐的祖父秋明溪,年少成名,宗师之姿,至死也不过半步大宗师。
无上大宗师之难,可见一斑。
不成大宗师,便难真正调和阴阳。
可如今这《养身功》非但不求调和,反要他以阴阳二气相互冲撞。
不错,冲撞之力确可撼动关隘,可此后呢?那勃发的劲力岂止作用于壁垒,更将反噬经脉。
若依此法,走火入魔几成定局。
轻则经脉尽毁、功力全失,重则气血倒灌、当场殒命——这哪里是修炼,分明是寻死。
《养身功》却仍从容不迫:“何不听我说完?常人固然不可如此,但我岂是寻常**?”
“你不就是一门《养身功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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