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我已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必言明。”

    秋凤梧抬手止住他的话头，神色肃然：“你做得对。

    此事关系重大，以凤凰山庄眼下之力，知晓的人越少越好。

    你无需告诉我，我亦不知你欲言何事——一切不过是我自家揣测。

    这揣测，我也不会说与旁人，包括父亲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心头微暖，这便是家人之间无需言喻的信任。

    “今日便到此吧，你且去忙你的。”

    秋凤梧不欲再深谈，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光阴如梭，转瞬一月。

    凤凰山庄那场**早已传遍江湖，然孔雀翎余威犹在，加之庄主秋一枫始终坐镇山中，虽惹来无数窥探的目光，却鲜有人真敢踏足生事。

    其间偶有不信邪者贸然前来，皆如石沉大海，再无音讯。

    这般情形，反倒让外界疑惧更深，再不敢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直至这一日——

    “总算成了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凝视掌心那件器物，心潮难以平复。

    他低声自语：“不想孔雀翎经此淬炼，竟蜕变至此……这已近乎是另一件截然不同的兵器了吧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望着掌中之物，不由得轻轻一叹。

    也难怪他心生感慨——此刻他手中所持的兵器，外形与传说中的孔雀翎已无半分相似。

    若将二者并置一处，任谁也不会想到它们之间竟有渊源。

    孔雀翎本是一枚七八寸长的鎏金圆筒，光华流转，精巧玲珑。

    而秋凤桐手中这件，虽大小相仿，形制却已大变：通体赤红如焰，形似令牌，表面浮雕着层层叠叠的暗纹，幽深难辨，倒更像某种信物或符令。

    幸而两者所用材质大抵相近，只是内部构造迥异。

    加之秋一枫早已备齐诸般珍料，否则单凭这令牌内八千余枚细如发丝的机括零件——比孔雀翎原图所载多出数倍——莫说一月，便是半年也未必能成。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，否则本座怎会有这般底气？”

    一道声音直接在他耳畔响起。

    那原是寄于图纸中的灵识，此刻已移附在这赤红令牌之上。

    “看来你所图非小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并不惊讶。

    既有奔雷剑之事在前，孔雀翎之灵择器而附，也不足为奇。

    他曾问这灵识为何不附于原版的孔雀翎上，却换来一声嗤笑：

    “本座天生尊贵，岂会屈就于那粗陋仿品？便是要栖身，也当择至臻至善之器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默然。

    秋一松先前所制的那批零件，虽经他亲手调校，终究已是定型之物，纵使竭力修整，亦只能令其稍趋精密，远不如他亲自从头锤炼的部件那般完美无瑕。

    “走吧，该试试它的威能了。”

    器物既成，秋凤桐便再难按捺心中急切。

    孔雀翎之灵曾屡次傲言：此番蜕变之后，其威力至少十倍于原版。

    但未亲眼得见，他始终难以安心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落月峡藏在凤凰山深处，幽僻隐秘，方圆不足十里。

    四面峭壁环抱，唯有一道被古藤密密掩住的裂隙可容人侧身而入，如一线天光悄然垂落。

    因长年与世隔绝，谷中寂然无声，连走兽飞禽的踪迹也无。

    唯见古木参天，浓荫蔽空，将整片峡谷笼得昏暗如暮，仰首难见苍穹。

    此处是秋凤桐昔年在玄虚观时，一次被师父遣出采药偶然发现的。

    除他之外无人知晓，连“落月峡”

    这名字也是他所起——只为谷形似一钩斜坠的弯月，静卧于千山之中。

    此地称作峡谷其实并不贴切，更确切地说，这是一座早已沉寂的火山口。

    它与凤凰山庄深处那条地脉火源本是同根，只是此处火山已彻底枯死，经年累月的火山灰滋养了土壤，如今反倒草木葱茏，绿意森森。

    如此僻静无人之地，正是试验那件器物威能的绝佳场所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刚踏入谷中，秋凤桐便急不可耐地催动了手中之物。

    那枚赤色令牌凌空浮起，周身晕开一层血似的光晕。

    不同于旧时孔雀翎那般华美如梦，这新铸之物散发的红光里浸满了不祥与杀伐之气。

    若说前者宛如仙家遗落凡尘的灵物，后者便似从九幽深处打捞上来的凶兵，煞气逼人。

    秋凤桐此刻却无心品鉴这器物是仙是魔。

    赤光暴涨的刹那，整座山谷被染成一片猩红，恍若天火倾泻，又似血凰浴火，刺目的光芒迫得他不得不紧闭双眼。

    所幸这异象并未持续太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