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叔虽恨你，不认你这兄弟，我却不能真杀了他唯一的血亲。

    不如直接以凤凰令断了你所有念头，岂不两全？你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“确是周全。”

    李**颔首，“即便如此，我仍想讨个人情。

    那孩子虽行事狠绝，终究年少，未必不能引回正途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正途了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截断他的话。

    李**一怔：“何意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道：“李叔已破先天境，有我相助，不久便可登宗师之位。

    届时即便你不插手，他也必会亲上兴云庄了结恩怨。

    以龙啸云的修为，莫说独力抗衡，便是举庄齐上，也挡不住一位宗师——除非你出手。

    但你当年对龙啸云留手尚可理解，如今又凭什么阻拦李叔**？”

    李**嘴角泛起一丝苦涩：“我……确实没有资格拦他。”

    “这便是了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摊手，“李叔之怒，足以倾覆兴云庄。

    即便我今日留那孩子一命，来**也难逃死劫。

    纵使侥幸得活，依其心性，必会怀恨寻仇。

    我们虽不惧，却也不必留个祸根在世间吧？”

    “你这番道理，我竟寻不出破绽。”

    李**长叹一声。

    按秋凤桐所言步步推去，竟真是严丝合缝，无隙可乘。

    “只是——”

    秋凤桐的目光落在龙小云身上，转向李**，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。”今日我便卖李探花一个人情。

    这孩子，你可以带走。”

    李**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方才他软语相求也好，冷言相逼也罢，对方始终不为所动；此刻他已准备放弃，这人却忽然松了口。

    他心中念头转动，直到视线触及地上的龙小云，方才恍然。

    那少年躺在地上，早已失去意识。

    原本血迹斑斑的脸庞此刻泛出深重的紫黑，连淌出的血都凝成了墨色。

    气息虽未断绝，却也只余游丝一线。

    本不该这样快。

    秋凤桐不过刺了他两针，按说毒性随血而行，纵已深入，若及时服下解药，未必不能挽回。

    可这少年偏要狠狠抽打自己，每一记耳光都用足了力气——殊不知血中带毒，最忌剧烈动作。

    那一番自惩，恰似催命的鼓点，将毒送往了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梅二先生俯身探了探脉息，摇头叹息：“毒已入髓，回天乏术。”

    李**默然。

    虽已决意不再相救，亲眼见这生命在眼前消逝，仍有一缕黯然的涟漪荡过心头。

    若是让诗音知晓……他不敢再想。

    “如何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，“这小东西的尸身你要不要？若不要，我便自行处置了。”

    “交给我吧。”

    未能救下性命，至少该让他归于尘土。

    李**无法想象，眼前这心思难测的少年会如何对待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。

    “那便有劳了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却道，“不过，还得请你再等片刻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？”

    人既已亡，此时交付与片刻之后，又有何分别？

    “人还没死透呢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说得理所当然，“谁知道你们有没有解毒的秘法？总得等他彻底断了气，我才安心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：“依着我的习惯，砍下这小畜生的头颅才是最稳妥的。

    可他毕竟是你表妹的骨肉，当着你的面这么做，你大约不乐意。

    也罢，便依你。”

    李**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，世上竟有如此步步为营之人。

    秋凤桐轻叹一声：“谨慎些总没错。

    我也是吃过苦头才学会‘不留后患’这四个字。

    当初对付欧阳锋时，险些被他临死前的反扑所伤——幸好我反应快，先一步斩下了他的头颅，否则那次恐怕真要栽跟头。”

    四周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当日秋凤桐与欧阳锋一战的情景，早已通过观战者之口传遍江湖，纵然细节多有渲染，大略经过却清晰可辨。

    明眼人都知道，那一战秋凤桐虽耗力不少，却连皮肉都未破损半分，所谓“吃亏”

    云云，实在无从谈起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这回应当彻底断了气。”

    又过了半晌，秋凤桐俯身探了探龙小云的鼻息，确认再无生机，才抬手在他顶门轻轻一拍，随即抬脚将尸身踢向李**，“物归原主。”

    李**伸手接住，脸色骤然一沉——指尖触及龙小云头颅的瞬间，他察觉那颅骨竟软如棉絮，分明已尽数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