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由得转向一旁沉默的岳峰，眼中带着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：“岳大哥，你与二伯的技艺……竟已相差如此之远了么？”

    早知岳清有这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耐，当初又何须呕心沥血，搜罗那些稀世矿材？更不必那般急切地将七剑匆匆铸成。

    若能等到今日，请岳清亲手执锤，从头锤炼，岂非直接便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神兵利器，而非如今这般，更多是倚仗图纸玄奥的“半成品”

    ？

    哎，真是……一步急，步步迟。

    岳峰在一旁听得哑然，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庄主误会了，”

    岳清见状，连忙摆手解释，“事情并非您所想那般。”

    岳清一眼便瞧出秋凤桐心中所想，便缓声解释：“这七柄剑的铸造技艺已臻圆满，即便由老夫亲手来铸，所得成品也未必能胜过小峰多少。

    清单上所列的种种材料，其实并非用于铸剑，而是为了布阵。”

    “布阵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微怔，随即领悟。

    他早听闻许多神兵在成形之际，需辅以特殊阵法。

    譬如当年拜剑山庄为炼就绝世好剑，曾铸上万柄形制相仿的剑器，布下剑阵，以万剑锋锐之气温养剑魄本源。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岳清颔首，“七剑本身已无瑕疵，老夫只需略作调整即可。

    之所以需这些矿石，只因兵器升阶之法，本质在于‘注灵’。

    于特定方位布置相应阵法，引天地灵机灌入剑中，便可加速神剑蜕变……”

    秋凤桐眼中渐明，低声道：“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他早知神兵确有进化之能。

    最直接之法便是饮血，以万千血气滋养兵魂，促其蜕变。

    但此法险恶，稍有不慎，神兵便易堕为魔器，反噬其主。

    另一途径则是将兵器置于契合的天然环境中——若是一柄寒属性剑器，置于极北冰原，经年累月吸纳寒气，亦可缓缓进阶。

    然此法旷日持久，动辄百载光阴，凡人一生难以企及。

    岳清所用，实则同属后者，却以阵法为媒，佐以秘术，将百年进程压缩于短暂时日之内，实现品阶飞跃。

    秋凤桐不由想起龙魂刀与凤血剑的往事。

    昔年古木天亦曾以类似手段，不惜耗费毕生功力，汲日月精华注入刀剑之中，催生器灵。

    只是古木天施术于铸造之时，而岳清则专精于已成之器的升炼，二者虽时机不同，其理却相通。

    “正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听完秋凤桐的见解，岳清颔首认同。

    “那么岳二伯您先着手准备，我即刻派人去寻购火雨玛瑙。

    待此物到手，我们便先行为长虹剑进阶，余下步骤再徐徐图之。

    天色已晚，晚辈先行告辞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收好清单，言罢便欲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长虹剑晋升所需诸般条件，凤凰山庄大抵齐备，唯有火雨玛瑙颇为难得。

    不过这并非难事，韩国在列国都城要津皆设有商号，即便一时无货，亦可预先订下——自然，不独韩国如此，其余诸国亦大抵这般行事。

    这些明面上的店铺，除却贩售本国特产，往往亦兼负探听消息之职，可谓摆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耳目。

    此外，若秋凤桐心急，亦可求助于花家。

    似火雨玛瑙这般珍稀之物，他们多半有所储藏。

    然除非迫不得已，他并不愿劳烦旁人。

    人情债最是难偿，能免则免。

    “且慢，庄主留步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方举步，岳清却忽又唤住了他：“兵刃淬火一事，亦大有讲究。

    若庄主有意令兵器品质更上层楼，不妨备些上佳的淬火之物。”

    “淬火之物……不知何者为宜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他自然知晓，品质超凡的淬火材料确能提升兵器成色。

    即便在他所知的后来世代，淬火亦是匠造中至关紧要的一环。

    为锤炼器物性能，匠人们研发出种种淬火法门，淬火介质从最初的清水，渐次发展为油、盐卤、碱水，乃至以风淬之。

    技艺亦从单质淬火，演变出双液淬火、分级淬火、等温淬火、复合淬火……花样迭出，工艺日精。

    “依岳二伯之见，何种淬火液最为上乘？”

    他问道。

    此方天地，淬火技艺虽未那般繁复，淬火材料的种类却更为芜杂。

    岳清轻捋长须，缓声道：“淬火有冷淬、热淬之分，须取天地间至寒至热之物。

    热淬，自是以神兽之血为冠；冷淬，则以太古玄冰为尊。

    然神兽踪迹早绝于上古，太古玄冰亦是可遇不可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