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，凌霜华轻轻颔首：“公子放心，从今往后，我们只向前看。”

    风掠过枝头，带走最后一丝血腥气。

    远处天光渐开，云层裂出一道淡金色的缝隙。

    秋凤桐亮明身份，本意便是要断了丁典与凌霜华寻仇的念头——既然敌我悬殊，何苦自蹈死地？不如放下往事，安稳度日。

    丁典听出他话中深意，只是微微颔首：“多谢好意。

    但我与霜华早已商议妥当，此番离去，便寻一处无人相识的深山隐居，从此江湖不再有我们的踪迹。

    至于复仇二字，我们从未想过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见此，也不再多劝，只道：“也好。

    那便祝二位白头偕老，子孙满堂。”

    他随即转向狄云与戚芳，语气缓和几分：“今日我索性将人情做到底。

    若你愿携师妹一同归隐，我先前所提的条件，倒可稍作更改。”

    狄云却摇头：“不必了。

    师妹打算返回故里，我既已应承你，便不会反悔。

    无论什么要求，我自当履行——只是须得先将师妹平安送抵家乡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闻言，眉头轻蹙：“我不建议令师妹回乡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？”

    狄云不解。

    “此番动静太大，知府殒命，朝廷必会彻查到底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声音平静，“令师妹身为亲历者，若此时返乡，十有**仍会被官府寻获。

    她武功尚浅，一旦落入朝廷手中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    这自然是托词。

    真正缘由，在于秋凤桐心中那缕隐忧——戚长发尚在人间。

    倘若戚芳此时归家，无异于自投罗网。

    即便戚长发未必如凌退思那般狠绝，但以亲生女儿为棋设局之事，秋凤桐相信他做得出来。

    即便不提这层，单是朝廷的追缉，已足够令狄云警醒。

    他方才脱出囹圄，比谁都清楚官衙的手段。

    只要想象师妹落入那些人之手，严刑逼供的景象便如影随形。

    更何况戚芳容貌清丽，即便最终吐露实情，下场恐怕也难逃凄楚。

    “不可，师妹绝不能回去。”

    狄云骤然转向戚芳，语气急促，“官府行事酷烈，你若落入他们手中，只怕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若不回家，我又能去往何处？”

    戚芳眼中浮起茫然。

    天地虽大，她却不知该投向哪一方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