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凤桐额角青筋微跳，“我何曾有过这般行径？何况这形容也荒谬至极！”

    书中描绘，大抵是撷取了汴梁城里那些捕风捉影的谣传，竟将他塑造成身长丈余、腰阔如桶的莽汉，更胡诌什么一夜连御十女，尤好**这等污言秽语……全然是一派胡言！这分明是要将他多年经营的名声彻底染黑。

    他自然也是爱慕青春少艾的……不，要紧的并非这个。

    关键在于，这般污秽之物倘若流传开去，他秋凤桐三字，往后在江湖上还如何立足？

    究竟是谁，在暗处用这等卑劣手段坏他清誉？

    他目光扫向著者署名——“百晓公子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显是化名。

    莫非是那号称知晓天下事的百晓生？那人虽好事，却未必有此等闲心弄这等下作文章。

    “一航，”

    秋凤桐压下火气，俯身看向身旁的少年，嘴角勉强牵起一丝温和的弧度，声音放得轻缓，如同诱哄稚子交出糖块的陌生长辈，“这书册，你从何处购得？又是何时买的？”

    卓一航觑着他脸色，也知事情不妙，老老实实答道：“前几日在衡阳城中的书肆买的。

    当时抢购之人甚众，我排了许久的队才到手。”

    答完，少年眼中又浮起几分掩不住的好奇，小声探问：“秋大哥，书里写的那些……你真那般喜爱……”

    “绝无此事！”

    秋凤桐斩钉截铁截断他的话头，“书中不还说我身高三丈么？你瞧我可有半分三丈的模样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没有。”

    卓一航忙不迭摇头。

    “这便是了！”

    秋凤桐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，“定是那些无行文人，借我的名头胡编乱造，博人眼球罢了，岂能当真？这书我断不能还你了，任其流传便是害我名声。

    况且，”

    他语气一转，带上几分长辈的肃然，“此等书籍，也不是你这样的少年人该看的。”

    “啊？”

    卓一航脸上顿时写满失望，“可我……还未读完呢。”

    卓一航心中不免失落，签名未能到手，费心购得的书册也化作飞灰。

    “书中究竟记了何事，竟令小友如此失态？”

    一旁的真人静观许久，终是按捺不住，带着几分探究开口询问。

    “无妨，不过是些诋毁我的荒唐文字罢了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瞥见卓一航那惊慌神色，便知这书定是他瞒着师父私下购得。

    卓一航出身官宦门第，年已十四五，对许多事早已心知肚明，绝非懵懂少年。

    若是偷看这类书册被真人察觉，一顿责罚怕是逃不掉的。

    因此秋凤桐并未如实相告，只轻描淡写一语带过。

    卓一航顿时松了口气，望向秋凤桐的目光里满是感激与钦慕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真人自然瞧出徒弟心中有鬼，却也未当场点破。

    “真人，时辰将至，我们该入席了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不愿在此事上多言，连忙引着真人往正厅走去。

    今日宾客如云，孔雀山庄正厅空间有限，只得接待身份尊贵的来客，寻常宾客便安排在庭院之中。

    身为武当派代表，真人自有资格入座正厅，且席位被安排在最前列，由庄主秋一枫亲自作陪。

    将真人送至席间，秋凤桐又领着卓一航转向另一处院落。

    这院里聚满了少年少女，才是他该待的地方。

    正厅里皆是江湖前辈，年轻晚辈与之同席总多拘束。

    莫说后世之人不喜与长辈同坐，便是古时亦然。

    长辈跟前规矩繁多，一言一行皆需谨慎，稍显活泼便招来训诫，无论哪个时代的孩子，大抵都是不愿的。

    此番前来道贺的宾客中，携晚辈者甚众。

    孔雀山庄索性专辟一院，将年轻一辈尽数安置于此，而负责招待他们的，正是秋凤桐。

    “方才多亏秋大哥解围，否则我可要遭殃了。”

    途中，卓一航以满怀感激的语气向秋凤桐道谢。

    秋凤桐不禁莞尔：“怎么？你师父平日管教极严？”

    卓一航连忙摇头：“那倒不是。

    只是师父性情端方，若知晓我偷看那种书册，定然不悦，说不得便要罚我抄写经书……你是不知，武当藏经阁里的经卷，本本都冗长艰涩，动辄数万乃至十数万字，抄上一遍，只怕手腕都要废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竟也看这种书？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只是有些好奇。”

    卓一航面颊微热，低声道：“从前听下过山的师兄们提起，说他们偶尔会悄悄去那些风月场所……我便想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。”

    “唉……”

    秋凤桐一时无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