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凤桐面罩寒霜，大步上前，对着那具尚在抽搐的尸身连连击发，枪口焰光在昏暗中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每一声枪响，都伴随着他牙缝里挤出的冰冷咒骂：

    “笑？我让你再笑！这辈子，老子最恨的便是尔等败类！当着我的面，也敢口出污言？谁给你的狗胆？你那授业师父，可曾教过你‘死’字怎么写？！”

    直至弹巢清空，撞针击发出空响，他才罢手。

    在一片死寂与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，他朝着那具面目全非的尸首重重啐了一口，方才将犹自萦绕淡淡青烟的短铳收回腰间。

    四下里，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众人并非惊骇于他戮尸泄愤的酷烈手段——换作在场任何一位，若有宵小敢如此**己方女眷，只怕手段会更狠十倍。

    他们真正震恐的，是那瞬息之间夺走一位先天高手性命的诡异武器。

    看那形制、听那声响、嗅那空气中的硝石气息，依稀与军中火铳类似，可何曾见过威力如此骇人、射速如此迅疾、更能连续击发的火铳？御林军中所配最新式的迅雷铳，与之相比，亦显得笨拙不堪。

    这秋凤桐，究竟是何方神圣？手中又握有何等可怖的依仗？

    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要知道，火铳这类兵器即便在军中亦难以推广，根源便在于其一个致命的缺陷：装填发射的过程过于迟缓。

    无论是早期形制还是后来略作改良的型号，使用起来都极为繁琐——须先填入**，以通条捣实，再从铳口装入弹丸，继而用火折点燃火绳，待击发后还需清理铳膛……如此一连串动作下来，没有二三十息功夫绝难完成。

    换言之，一分钟至多不过施放两三铳。

    可骑兵冲锋，一分钟能掠过多少距离？弓手引弦，一分钟又能射出多少箭矢？

    故而以火铳迎战骑兵，向来被视为得不偿失。

    正因射速慢、射程短、又受天候地势所限，火铳在军中始终是最受冷落的兵器。

    然而秋凤桐手中那柄火铳，却全然颠覆了常理。

    方才众人默数，自他击毙云中鹤直至后来对尸身补射，前后共鸣响九次，所耗时间竟未超过十息。

    这尚且包括了秋凤桐踱步至尸身前的时间，以及他言语间刻意放缓节奏的间隙。

    若将这些零碎剔除，九发弹丸连续射出，总计恐怕不过五息。

    这是何等概念？

    倘若依秋凤桐这般用法，只要他愿意，将在场所有先天高手尽数诛灭，岂非只需短短数刻？

    更不必说，若他将此等利器广为散布，将会引发何等滔天巨浪。

    那后果，几乎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陆小凤怔然良久，方涩声开口：“秋公子……你这火器……”

    他心底震动不已。

    此物若真流传开来，恐怕足以倾覆整个江湖——后天与先天武者乃是武林根基，倘若根基荡然无存，仅凭寥寥宗师、大宗师支撑，江湖又何以为江湖？

    连西门吹雪亦思及此处。

    他向来痴心于剑，却非不念武林将来。

    此刻望向秋凤桐的目光，已从先前的平和转为隐带锋芒。

    若此人真将断送江湖前路，他不惜先行出手，哪怕胜负难料，亦须表明立场。

    秋凤桐尚未应答，一声暴吼骤然炸响。

    “老四！小子，你竟敢杀我四弟——我撕了你！”

    只见岳老三双目赤红，莽撞冲出，段延庆与叶二娘竟不及阻拦。

    他身形如疯虎般扑至，手中鳄嘴剪挟着腥风直取秋凤桐咽喉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铳声再起，清脆而短促。

    岳老三冲势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枪声再次撕裂空气，岳老三应声倒地，胸前绽开一朵刺目的血花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扣动扳机的并非秋凤桐，而是始终静立一旁的晓梦。

    她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把银亮的沙漠之鹰。

    “竟还有一把？”

    眼见那同款的凶器再度出现，在场数人面色愈发灰败。

    “失手了，本想打膝盖的。”

    晓梦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    她轻轻吹散枪口一缕若有似无的青烟，随即调转枪口，稳稳指向了面色惨白的叶二娘。

    “剑圣阁下，此事纯属误会，我等……”

    见叶二娘性命悬于一线，段延庆再也无法沉默。

    他喉头未动，艰涩的腹语之声却已传来。

    其余三大恶人于他，虽无真情实意，不过是通往权力之路的几件合用工具，但工具亦有工具的用处。

    如今岳老三、云中鹤已折，若连这最后的叶二娘也保不住，他便是真成了孤家寡人，许多事便再难施展。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，若要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