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2

    晓梦唇角微扬，眼底漾开清浅的笑意，“今晨方觉醒，尚不能收放自如。

    若修炼至圆满，此炎可凝寒于内，不泄半分冷气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眼中喜色浮动：“如此甚好！既已觉醒冰炎，说明血脉融合已入正轨，往后你可自行引动冰凰之力炼化那枚卵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时日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晓梦声音轻柔，“为了助我，你连《金光咒》的修行都搁置了。

    眼下既得空闲，便好生精进一番罢。”

    提及《金光咒》，她心中泛起一丝疼惜。

    自离开那座小县城至今近二十日，秋凤桐白日赶路，夜间为她**炼化，未曾有过片刻安眠，便是昨夜亦在运功助她。

    秋凤桐的身体在《养身功》的调理下勉强维持着平衡，不至于因连日不眠而垮塌，但长夜熬尽的疲惫终究如影随形。

    更让他暗自焦灼的是另一件事——那夜之后，他自创的《金光咒》便再未修炼过，境界始终停滞在第六层，寸步未进。

    他并无异议，只轻声应道：“你能自行炼化，我便安心了。”

    既然晓梦已可独自吸纳冰凰血脉，他也就能将心神转回自己的修炼上。

    指尖刚触到那卷《金光咒》秘籍，一道洪亮而带着鲜明讥诮的嗓音便直冲耳膜：

    “好个重色轻友的小子，为了夫人之事，竟将我晾了整整二十日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却理直气壮：“这有何奇怪？没了你《金光咒》，世上武功多的是；可若没了她，你能替我寻回一个么？”

    “胡言！我往何处去寻？”

    “那便是了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说得理所当然，“武学之路漫无尽头，一生也练不完；相伴之人却唯有一个。

    你说，孰轻孰重？”

    《金光咒》一时默然。

    武功练不完？这般话，恐怕也只有秋凤桐能说得出口。

    若换作旁人，得一门绝世**便如获至宝，甚至有人为了一卷秘籍，莫说妻子，连骨肉至亲亦可舍弃——自然，此处并非特指某人，诸位也不必深想。

    可它又能如何？秋凤桐不仅福泽深厚、天资卓绝，身后更有庞然大势力支撑，神功秘籍任其挑选，它的确没有在他面前拿乔的资格。

    “罢了，闲话少说，时日无多，我们即刻开始。”

    说不过便转开话头，《金光咒》语气匆促：“有我倾力相助，借这七日光阴，或可直抵第九层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开始吧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神色一肃，收敛了所有散漫。

    尽管他曾一夜之间突破至第六层，但自此之后，每一层的难度皆呈倍增长。

    这道关卡之后，再非仅凭苦修便能逾越，愈近巅峰，愈是举步维艰。

    古往今来，达至十二层圆满者，也唯达摩一人而已。

    于是，在《金光咒》的辅佐下，秋凤桐闭门潜修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，晓梦亦在静室之中，全心融炼冰凰血脉。

    这般光景，一直延续到第七个破晓。

    金光如日轮般炸开，将整间客房映得煌煌如昼。

    秋凤桐缓缓收势，肌肤表层流转的金芒渐渐隐入体内。

    七日不眠不休的苦修，《金光咒》第九重终是成了。

    真气如潮汐般在经脉中往复冲刷，若非《养身功》生生不息、回气极快，纵是大宗师之躯也经不起这般耗损。

    越是往后，洗练肉身所需真气便成倍暴涨，这是天下所有顶尖**的共律，无可回避。

    汗水浸透中衣，他扶着桌沿站直，筋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。

    第九重金光覆体，如今他的体魄坚韧已胜过方相。

    若有一日冲上第十重，即便当年以金刚不坏闻名的古三通或空见神僧复生，单论护身之能，恐怕也要逊他一筹——自然，仅止于守御。

    倘若真个交手，此刻的秋凤桐已有把握将那二人压服。

    倦意如潮水涌上。

    他舒展四肢，神识微动，探向隔壁。

    晓梦的气息沉静如深潭，仍在闭关之中。

    他未作打扰，推门而出。

    街市喧嚣扑面而来时，秋凤桐猛然顿住脚步。

    贺礼。

    张三丰的寿礼，他竟全然忘了这桩事。

    先前为赶行程，孔雀山庄备下的寿礼被他弃在南阳；凤凰山庄那份也未随身携带，只揣了厚厚一叠银票，想着到了武当再置办不迟——礼终究是心意，未必贵重才显诚敬，虽说他本也打算挑件不俗之物。

    可一路**迭起，上山后又沉入闭关，此事便被抛诸脑后。

    幸而今日提前出关，尚有转圜余地。

    若明日真空手上山，颜面何存？

    长街人流如织，铺面旗幡招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