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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无忌心知这是空手道中极高明的桩功，下盘如铁砧扎根，上身却轻若浮云，守时稳如磐石，攻时迅若雷霆。

    他小臂陡然反拧，如斧刃斜劈，硬撼对方下压之势。

    宫城野手臂向上一搓，两人劲力凌空相撞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气浪微散，宫城野身形依旧稳立，张无忌却借势再进一步。

    他忽然俯身探手，直取中宫，同时一腿如古战将开弓，悍然撕向对方下盘根基。

    宫城野面色一凝，周身气势骤然攀升，道馆内的空气仿佛随之凝滞——刚柔流最终奥义已蓄势待发。

    便在此时，张无忌化拳为掌，单臂向天举起。

    “灭。”

    一字轻吐，却似有无形涟漪荡开。

    那并非寻常掌力，而是一种近乎规则的瓦解之力。

    灭幻神功首式“灭真”

    既出，万物结构皆可析离，凡有形质，触之即散。

    宫城野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桩功，在这股力量面前仿佛沙垒遇潮，瞬间溃散。

    下盘一乱，张无忌的攻势立时如暴雨倾泻。

    他深深吸气，胸膛微陷，腹部轻鼓，整个人竟似借这一口气变得轻盈如羽，身法流转间已全无少年青涩，唯有千锤百炼的杀伐精准。

    掌影如网，笼罩而下。

    张无忌身形一动，武当绵掌的招式便如流水般倾泻而出。

    他步法回旋，双掌翻飞间，捶劲连绵不绝，直击对手周身要害。

    灭幻神功催动之下，那掌势快得仿佛电光石火，又沉如闷雷滚动。

    宫城野只觉得眼前掌影重重，竟生出几分难以招架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这位刚柔流空手道的大师心中微凛，脚下却如生根一般，只在方圆两步之地稳稳立定。

    十余回合往来，张无忌拳脚暴烈，步步紧逼，宫城野却吝于移步，全凭一双如鞭长臂格挡招架。

    忽见张无忌双手一挽，顺着宫城野臂膀旋了半圈，向外一推，复向里一带——正是太极拳中“如封似闭”

    的架势。

    只听咔嚓一声脆响，宫城野腕骨应声而碎。

    张无忌趁势抢进一步，拳锋已印上对方胸膛。

    闷响声中，宫城野双目暴突，一口鲜血混着碎齿喷溅而出。

    这一拳不仅震碎了脏腑，连骨髓也遭摧残，满口牙齿尽数脱落。

    “怎会如此……”

    宫城野瘫倒在地，气息微弱，目光却死死锁住张无忌，“我的倒马桩……为何勾不动你的腿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武功走阳刚一路，我以太极阴柔化解，本是相生相克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张无忌淡淡道，“阁下身为空手道大师，竟看不透么？”

    “寻常功夫绝挡不住这一式！”

    宫城野眼中泛起癫狂之色，“我试过千百回了！”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。”

    张无忌微微一笑，“我的功夫本就不寻常。”

    “你年纪虽轻，却沉得住气……是我低估了你。”

    宫城野喘息着，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，“方才那般猛攻，本可在数招间取胜……为何要冒险近身，急于取我性命？”

    直到此刻，他才恍然察觉对方早有成算。

    “为省些气力，迎接下一位大师。”

    张无忌缓缓收拳，“宫城师傅，请安心上路罢。”

    宫城野喉头滚动，最后那口气终于散去。

    他头颅一偏，双腿微伸，便再无声息。

    方才那番问答，不过是一口残气强撑着的执念罢了。

    张无忌转身望向场边，语气平静如初：“船越三久藏师傅，请赐教。”

    船越三久藏缓缓起身，袖口垂落如两片静雪。

    他并未摆出任何架势，只是将双手拢在宽大的白袖之中，身形松立如崖边老松，既似闲居的文士，又似敛翅的苍鹰。

    那身特制的长袖道服在灯火下泛着柔光，下摆利落，毫无拖沓——这细微之处，暗藏袖里乾坤的机锋。

    张无忌调整着呼吸。

    方才与宫城野那一战虽如电光石火，终究耗去些许气力，血液仍在脉络间隐隐奔涌。

    他望着眼前的老者，忽然想起辽东雪原上曾瞥见的身影：那时此人立于阵前，如一口深井，望不见底。

    “请。”

    张无忌说。

    船越三久藏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没有移动脚步，只是袖中的双手似乎微微一动——极细微的动作，像深潭底游过一尾鱼。

    道场内的空气却骤然沉了三分。

    秋凤梧虽听不懂言语，却能看见两人之间那无形的弦正缓缓绷紧。

    张无忌的脊背如弓弦般微微调整了弧度，那是猛兽在扑击前最后的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