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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秋凤梧与香香公主对视一眼，虽满腹疑云，却也只得朝那位黑榜高手的身影遥遥作别。

    范良极略一颔首，身形再度没入门外浓稠的夜色之中，倏忽不见。

    夜风从门外卷入，竟携来几分侵人的凉意。

    两位高手默然相对，心中波澜难平。

    恶战终了，厉工一众伏诛，自是江湖一大幸事。

    只是这偌大江湖，何曾有过真正的安宁？三日后的优昙仙花之争，连同王仙芝那句语焉不详的传话，都让这场看似尘埃落定的正邪对决，蒙上了一层晦暗不明的阴影。

    望着门外沉沉的黑暗，秋凤梧心头蓦地掠过一念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，不若也趁此刻离开，去寻那优昙仙花罢。

    不止范良极想避开正道宗师，秋凤梧又何尝愿与他们相见？相见又能说些什么？只怕因传鹰等人的旧事，再起纷争。

    同仇敌忾的敌人既除，接下来，往往便是同室操戈。

    这江湖，向来如此。

    便在此时，香香公主忽地轻“咦”

    一声，似是有所发现。

    秋凤梧循声望去，只见她正垂眸看着一份飞鸽传来的短笺，低语道：“我们慈航静斋的师妃暄，已返回斋中了。”

    秋凤梧一怔：“师妃暄不是奉命护卫秦梦瑶么？怎会此时另接他任？”

    “我也觉着蹊跷。”

    香香公主眉尖微蹙，“但据门中传讯，前番遭敌暗袭，不少同门都受了伤。

    而且……秦梦瑶已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走，去见见她。”

    秋凤梧上一次见到秦梦瑶，已是许久以前的事了。

    两人交集甚浅，但这位静斋仙子，却始终是他目光悄然停驻之处。

    此番再见，秋凤梧只觉得她周身气息已迥然不同，仿佛褪尽尘嚣，自内而外透出一种澄澈的宁静与辽远，心境通明，不惹片尘。

    即便是气质最为相近的师妃暄，此刻与之相比，竟也显得黯淡几分。

    这是剑心通明之境已臻圆满，还是安然渡过了那凶险莫测的死关？

    悄然运起探查之法望去，秦梦瑶的境界，赫然已屹立于先天之巅。

    她的修行，定然是迈过了某道至关重要的门槛。

    纵未至功德圆满，也必已相去不远。

    秦梦瑶如今修为到了何种境界，外人已难揣测。

    兵器谱上将她列在前六之位，与那些早已名动天下的绝顶人物并肩，想来也自有其道理。

    青石小径那头，秦梦瑶正以一段青翠短枝，点拨着一名年轻 ** 的剑势。

    见秋凤梧缓步而来，她随手将枝条搁在石上，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：“秋公子大驾光临，梦瑶未曾远迎，失礼了。”

    “到底是天下第一，秋公子风采更胜传闻。”

    韩柏不知何时已立在秦梦瑶身侧，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。

    这话引得秦梦瑶眼波微转，颊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。

    她伸出素白的手，接过韩柏递来的一枚野果，并未品尝，只轻轻置于石台。

    另一只手拢了拢鬓边散落的发丝，轻声道：“莫要胡说。

    苦盟主岂会像你这般，连东南西北都辨不分明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会是路痴？”

    韩柏声音陡然扬起，顺势握住秦梦瑶搁在石边的左手，指尖在她掌心不轻不重地按了按，“若真不识路，又怎能在这茫茫江湖里，再次走到你眼前？”

    秦梦瑶抽回手，横了他一眼：“这也算重逢？当初不知是谁，在慈航静斋下山的路口守了整整一月，与那拦路的山匪也无甚分别。”

    韩柏咧嘴一笑，眼底却是一片坦然：“去静斋的路，我永远都记得。

    所以那日接到传书，我便一刻不停地赶去了。

    我知道你一定会下山，我们也注定会再见。”

    “尽是些没边际的话……倘若我此次未能破关，仍在死关中枯坐呢？”

    秦梦瑶微微蹙起眉尖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韩柏答得斩钉截铁，“我对你有十足的信心。

    退一万步，你若真不出来，我便进去寻你。”

    “胡闹。”

    秦梦瑶摇头，“此次地尼师祖尚在斋中。

    她虽未破碎虚空，修为眼界却远非你我所能及，岂会容你如往日那般肆意妄为？”

    一旁的秋凤梧暗自摇头，心中掠过一丝感慨。

    他目光落在秦梦瑶身侧那段青枝上，忽然开口：“秦姑娘，恕秋某冒昧一问——如今，你可曾触到那天道的边缘了？”

    说话时，他抬起眼，正对上秦梦瑶的眸子。

    那双眼清澈如深潭静水，倒映着天光云影。

    她静默片刻，才缓缓道